盐昔昔

转载保存这篇优秀的、我用星星眼(´。✪ω✪。`)读完的长评。说起来五云裘起源于一次和尖尖无意间的玩笑,到今天成了有四十四章外加三篇番外的文实在是一件很神奇很有缘分的事情,所以我们算是自己心里的靖苏和文字的有缘人😄和尖尖一起写文我学到了特别多,在这里感谢尖尖,谢谢你的指导和陪伴,认识你好高兴呀(❁´ω`❁)

很感谢小寒太太【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我想的第一个称呼是小路寒,感觉不太对hhh_(:з」∠)_】花这么多时间写了这么用心这么大气的评价,结尾还有贴心的嘱咐,小寒太太真是个又优秀又温柔的有格局的人呀😆

能在2019年秋天和你一起喜欢古往今来中国的脊梁,喜欢杨涟,读到你写的长评,这一定是个幸福的秋天🍁


跑路寒:

虽然提不起笔写文,但是一定要把这篇长评写出来!


(然而这是去年的flag)


我们的圈子经历了很多,它也许在最火的时候热度也没有现在某些cp那么高,但它坚持到了现在。


五载寒暑,两个人,一段不存在的历史,怎么就这么令人着迷,矫情一把——记得提笔写文那天晚上,真实的有一缕风拨开帘子,将一束月光晕开送到我的床边。


写文自然也看文,看过那么多文,那么多太太的神仙文笔,在此不一一膜拜,这篇长评送给五云裘,让我无数次懊丧自己怎么就敢厚颜无耻的开始码字的文。


网上的cp文如今已经几乎格式化,所以才会有“梗”一说,可是我觉得作为靖苏,有些梗,有些设定,就是不能硬往上套,我第一次展开五云裘看到人物设定是拍案叫绝的——这两个灵魂是有彼此抗衡的力量的,而在这种情况下的和光同尘、殊途同归必将让人沉醉。


而更加让人沉醉的是在这样大幅度改动的背景下,人物的精华性格完完全全没有丢——梅长苏的国士无双,萧景琰的至人无己。


ABO设定真的好难写,可是上到靖苏二人,下到霓凰蔺晨,以及两位太太塑造的原创人物,都是鲜活的,(举个例子,乌珠小姐姐令我印象深刻,这样一个站在反方的原创人物,苏哥哥将她毙命时我居然能生出同情——草木总关情,小人物的塑造实在是太棒啦啦啦啦~)


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夸这篇文了怎么办,试着从人物来浅谈一下文盲看法。


梅长苏——天下无道,以身殉道


中国古代的士子是历史上最好看的存在,他们之间的互动,他们和君王的交锋,他们对道义的坚守,等等等等,这是我们文化的特定符号,这是外国人永远不会不理解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太太上一篇总结梅长苏,大漠孤烟,袖剑被马,一己之身,天下莫当,将伤痕累累的苏氏王朝挡在身后。读到那一句我觉得我看的不是同人文,是中国的脊梁。太太写到杨涟那句话,感动的我心一直在颤。


他是如此决绝强大,让人觉得斯人只应天上有,可他又在那样一个晚上流露出对亡母故国的思念,让他又真实了起来。


生父不慈,命运不公,失恃之痛,黍离之悲,纵有蔺氏父子肝胆相照,那么多个夜晚,他依旧是挑灯看剑,无人把酒分。


幸甚至哉,他遇到了贤君,知己,爱人。


初见本是剑拔弩张,他本从易水负剑而来,蓄必死之志,正因如此,他无所畏惧。


可怎料兜兜转转,那个人,是他的光,他的太阳,于是他从无畏无情,到有一天会不禁晚风,翻云覆雨的手护在腹上,杀伐决断、运筹帷幄之心都蕴满了温柔的无奈,他终于有了软肋,有了畏惧。


好在,他终于不必负重独行,他终于有人一起分担,大道之行,与君共往。


萧景琰——至人无己,至爱无言


我曾经怀疑过去陪伴着曾经的林殊的萧景琰——当时林殊还是飞扬跋扈的少年英雄,萧景琰有时只是坐在路边鼓掌的人。


后来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原著里的萧景琰,如果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平庸皇子,他绝对不会是梅长苏唯一的选择。


试问大梁乌烟瘴气、皇子夺嫡的那些年,没有赤焰军,又是谁在护大梁四境太平。


南有穆霓凰,北有萧景琰,或者说,萧景琰为民请命四方征战,十三年从未停歇。


以上是原著,可是五云裘里的萧景琰,又不一样。


他天生是王,一个自律的王,因为自律,所以可畏。


情丝绕那晚,我相信他一定是动心了,但他退开了。


这等深情如许,当今世间罕见。


他是幸运的,成长路上,严父慈母从未缺席,他正直敦厚,心怀四方;他又是不幸的,兄弟阋墙,羌族内部大小纷争,他披荆斩棘扫尽宵小——但本质那样善良温厚的他,放下沾着兄弟鲜血的刀时,内心沉痛几何,外人无从窥见。


好在,“长苏,你是我唯一的月亮。”


月华皎皎,君子如玉,他能为他抚平创伤。


所以他的月亮怀着他的孩子为苍生而战前,他只是沉痛的握住他的手臂,全无怀疑,交付信任,只让他保护好自己。


那是丈夫的胸襟与担当。


为什么说至爱无言?


原著里面,我挖过一个细节,全剧中的,景琰一直冷静自持,昭仁宫屠刀悬颈,武英殿众目睽睽,他面色不改,全剧唯一一次,夏江攻向长苏,他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害怕失去,所以恐惧。


痛到极致时他说,母亲,我想小殊了,仿佛吐露这句心声已经耗尽毕生爱恋。


五云裘亦然。他上马能战,下马能治,沉稳刚毅,敦厚寡言,但面对着他的王后,他也会耍小孩子脾气,碎嘴唠叨。


他一句爱过也没说过。


但谁又能否定。


乾坤相合那日,太太描写过梅长苏的心理。


“他知道萧景琰是最深情的存在”。


足矣。


穆霓凰——兄妹二字,缘尽此生


妾本慕梅,奈何梅香不过我。


她是他的妹妹。


她会为他福身行女儿礼,只为他一人。


这里用了妾字,别无他意。


对于郡主的感情,我觉得两位太太处理的简直不能更好。


世间男女,到底有无超越友情又不是爱情的存在,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哈利波特有赫敏格兰杰。


霓凰是个好姑娘,即使是在靖苏的故事里,她是个活生生的姑娘,不是一个符号,对于她犯的错误,只能说关心则乱,其实在我心里从不认为她犯了错误。


情窦初开之际,又怎么会对梅长苏不动心,但年少情爱懵懂,回首已是天涯路远,让人唏嘘动容。


他终究不是她的良人,但一句苏哥哥,那是别样的深情与依赖。


啰哩啰嗦说了好多,感觉最后哪句也没说到点子上,以后接着补,只想感谢两位太太带给我们这么好的文,大学事情真的好多,辛苦亲爱的太太们,请务必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 @小小爵士  @盐昔昔


五云裘,不催更,一直等。

【靖苏】《五云裘》(ABO)章四十四

啊啊啊太太走剧情真痛快!!大口吃糖ing


小小爵士:

*和小仙女 @昔我往矣 的联文!!!!!我爱小仙女!!!!!

*架空AU。ABO加持。生子待定。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其他章节看合集。




  如若从羌地返回中原,走霓凰那里最好。途经云南穆府抵达南国江左,一路都有人保驾护航,全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所用时日也少。梅长苏挑灯看了几份捷报,感双脚被烧得正旺的火炉烤得暖烘,可以多看文书,便又添了些许灯油,趁着萧景琰没从将领的席间回来多看几件。

  忽一缕风竟能躲过层层毡皮帐布的阻隔,吹拂过梅长苏的面庞,吹得烛光摇曳、黯而复明。梅长苏抬眼望向帐帘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人来,只觉夜间微冷。从前他在江左时,于琅琊山上,从未体尝过大漠羌地的苍寒,唯知细风柔雨、溽暑清凉。而在那拉提待了多年,受爱人百般照拂,倒也逐渐习惯了草原上恶劣的气候。如今却还能被晚秋轻寒所惊,是因身子敏感。思虑到这里,梅长苏坚如磐石的心突然有了一丝动摇。

  以江左王的名号起兵拥护幼主、诛反贼子,与形势而言再好不过,到时候与扬名四野的混血羌王合力而攻、并治天下,既造福九州百姓又功德圆满于身,可谓不枉此生。但是梅长苏放下手中书卷,轻轻抚摸上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在胸腔里徘徊的暖流名叫踟躇。那是江左梅郎平生第一次犹豫,源于白日时与蔺晨的会面谈话。

  “如何?”他近来觉得食欲不振,私以为是炎症征兆,遂问蔺晨想着讨一两副药来吃,只见蔺晨把脉抬眼古怪地看着他,看得他莫名其妙。

  蔺晨拍了一把他的腕子,收手敛袖,往边上一侧坐,道:“有了。”

  “有了什么?”梅长苏一头雾水。

  蔺晨端了茶喝,眼珠流转,翘着指头点点梅长苏的腹部。梅长苏恍然大悟,一时惊慌,捂住自己的肚腹:“你可敢断定?我怎么……都见人家害喜反应剧烈,我只是不太吃得下东西,怎么会……”

  蔺晨饮了茶,对他的质疑老大不满意:“反应大不大因人而异,有些人头昏脑涨呕吐非常,闹得天翻地覆到头来一切脉才发现是个幌儿,而有些人却生活如常,甚至骑马射箭都不妨事,直到月份大了给医者一瞧方才看出,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的医术你还没数吗?”

  见梅长苏沉默不语,蔺晨瞥瞥他:“你啊,熬到现在,可算是有了点儿福气!孩子不折腾你,你倒还自己愁上了!”

  “你不了解,这孩子……”梅长苏欲言又止,虑而开口,“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生死有命,什么时候不是时候的。”蔺晨反驳他,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是想回江左吗?嗐,你这人就是爱操心,实则这码事不一定非要你亲自出面,谁知道‘江左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呢?长苏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代你也是一样的。反正如今局势明了、火候适宜,谱是那个谱,谁做还不是一码事!”

  他还炒上菜了。梅长苏忍俊不禁,心弦稍稍放松:“容我再想想。”

  “好,你想罢!”

  回忆到这里,被一人掀帘匆进打断。萧景琰急忙忙回到帐中,看着梅长苏目光如炬,迫不及待迈步却因顾忌身上寒冷又返回门口,脱下斗篷,这才抱起自己的王后钻进被衾之中。

  别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到了萧景琰这里却变成了一刻不见如过三旬,搂着梅长苏的腰身亲亲热热耳鬓厮磨,痒得梅长苏发笑,萧景琰便用自己的唇堵截上。

  眼见那惯于持刀操弓的手掌往孟浪的地方摸去,梅长苏温温柔柔地阻拦了他,道:“今天不行。”

  萧景琰倒听他的话,停住了手脚,一双浓眉略皱,圆眼怔怔看着他,看上去十分委屈:“为什么不行。”

  梅长苏凝视着他,今日之事在喉头滚动了好几番,不知怎么却还是慢慢地落了下去:“我今天有些累。”

  萧景琰笑了,半埋怨半心疼他:“你又趁我不在多看了好些文书是不是?”而后搂了梅长苏在怀中,唤人熄了烛灯。

  梅长苏缩在温暖的怀抱与被衾之间,悄悄睁开眼睛,端详萧景琰平静的睡颜,心中柔软,双唇翕动,终还是欲说还休。再等等吧,他想道。

  隔日晨起,兵从呈上一份简报,说东北角一边城新凉昨夜无缘无故突袭了驻扎在旁的羌军,人员伤亡不说,还烧了不少粮草、惊跑了主队战马,戚猛将军已跟新凉城对峙上了,请王上过去看看。

  萧景琰听了还未说话,梅长苏抢先开口询问:“你说的那新凉城,可是魏荣魏将军所属的新凉城?”

  小兵道:“正是。”

  梅长苏转而对萧景琰道:“王上,那魏荣与我母家有故,从前我还在江左盟的时候,也对他施以恩惠。他不是与太后同流合污的那种人,还望王上允我前去劝降。”

  萧景琰沉吟片刻后同意了:“不过你只能待在城门下,可不许入城。”

  见他无时不刻的担忧,梅长苏忍不住笑:“好。”

  这一日秋高气爽、晴空万里,梅长苏骑了一匹白马来到新凉城下,雪狐裘领簇拥着他的面颊,好似一朵迎风盛开的玉梅。他眯眼仰头看高耸城墙上排列整齐的铁甲弓箭兵卒,还有那位多年不见的魏荣将军,后者除了胡髯渐白面容与从前并无二般模样。

  萧景琰身披五云裘纵马立于他身后,冲他点了点头。

  梅长苏本以为此番劝降会事半功倍,没想到开口婉言未说上几句,就被城墙上的故人冷言冷语呛住了舌头。

  “中原王室再内耗再凋零,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子孙勾联外族入侵。”魏荣沉声而呵,令城墙上下听进耳朵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梅长苏攥紧了手中缰绳,却尽量不动声色:“那魏将军可知,如今苏家已无后嗣,在位的可是朱氏的子孙。百姓沸反盈天,豪杰揭竿而起,而朝野上下不知拜服的是哪位皇上,派出人马四处镇压,不顾血流成河?”

  魏荣不动如山:“我只知中原仅有一王,坐在宫中的龙椅上。”

  “所以魏将军忠于的是那把龙椅?”梅长苏镇定道,勒缰驱马走动,“苏某不一样,苏某忠于的是天下,是天下人,是魏将军城里的百姓,是南国所有的百姓。”

  “一棵树烂了,就连根拔起再栽新树,何必在一个朽木上雕琢不放。”梅长苏彳亍停在萧景琰身边,却不迎萧景琰望过来的炽热视线,只抬头看着城墙上的魏将军,“苏家苦心经营在中原种下的参天大树已被朱氏贼心腐烂至根须,为何不另寻择贤主?”

  魏荣一时语塞,咬咬牙,须臾道声色严厉:“树烂了也要由中原人自己砍了再种新树,轮不到尔等蛮夷到中原作乱!”

  萧景琰与戚猛等人听了怒火中烧,刚要发作,忽被梅长苏一语声如洪雷,抢走话头。

  “我就是中原人。”梅长苏冷面生威,一夹马肚,白马打着响鼻跃到羌军之首,无人敢驳。

  “我父是先帝在上,我母是林门将女,我是太后懿旨独封的琅琊山‘江左王’,是血统纯正的苏家后裔、中原遗孤。论身份,整个中原我最有资格。”

  他一双桃花眼浸入洞潭深邃,寒风刺骨:“既然要种新树为何不由我亲手来种?而要由中原王室烂在泥土里,白白为野草蛀虫做肥料?”

  魏荣哑口无言,但仍咬牙坚守,毫不退缩。

  他朝梅长苏一拱手:“恕在下曾立誓唯死决不归降。”

  梅长苏静静看着这位老将军好久,后悠悠叹了口气,调转马头背对欲归。萧景琰见他败兴而走,连忙加鞭跟了上去,他知道那些话对梅长苏意味着什么。而待他追上去,一扭头只看到梅长苏神情如常,面不更色气不涌出。

  “长苏……”萧景琰伸出手按在梅长苏持缰的手背上,冷如冰雪,便赶紧将其握在手中暖着。

  “我没事的。”梅长苏朝他笑了笑,但并没有抽走手。

  “还打么?”萧景琰问他,“我可以再等等。”

  “不必了,攻城。”梅长苏摇摇头,“不过你要记住答应我的事。”

  “我答应你,决不食言,善待城中百姓,以德服人。”萧景琰信誓旦旦道,但还是忧心忡忡,“只是你……”

  梅长苏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马,期间萧景琰吩咐了戚猛传了命令下去。

  “景琰,我务必要去一趟江左。”梅长苏回到王帐,连狐裘都还未脱下,就与萧景琰对面而坐,郑重道。

  “好,你去。”萧景琰不假思索立刻就答应了,握住梅长苏的手臂满眼都是心痛,“但是你一定、一定要答应我,绝对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梅长苏张开手臂抱了抱他:“你放心,我带着蔺晨和蔺九去。”

  萧景琰这才眉开眼笑地回抱住他:“你等我。”

  “我等你。”

  那份犹豫在沉痛中停住了,化作一缕忧思,梅长苏靠在萧景琰颈侧一只手偷偷轻抚上自己平坦的腹部,眼角随波起,满腔春水注长江,柔软,但是坚定。

  晚上,他把计划讲给了蔺晨听。蔺晨听了整张脸都快皱在了一切,揣着袖子在梅长苏热乎乎的帐子怕冷似地缩着肩膀。

  “你腹中怀着他的骨肉,身怀六甲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他是断不会放你走的。”蔺晨警告他。

  “那就不告诉他。”梅长苏神色格外平静。

  “嘿——那你万一出了什么事,萧景琰回头怪罪下来,你叫我怎么跟牛脾气的羌王交代?”

  梅长苏笑眯眯道:“蔺公子这可就说笑了,有您这位绝世名医在,还怕保不住我这腹中胎儿?”

  “你是不是算准了我爱吃这套?”蔺晨一瞪眼。

  “你这么多年没个长进,光吃激将法,我想忘都忘不了。”梅长苏鄙夷道,趁着蔺晨没发火赶紧给他添茶。

  蔺晨喝了茶,一撂杯子,拍手:“好,臭小子算你识相!本公子跟你走一回就是了!到路上,你可什么都得听我的。”

  “谨遵医嘱便是。”

  至于牛脾气的羌王在王后走后得知真相如何暴跳如雷,又在半夜拽出马匹差点儿只身一人连夜奔去江左闹了一场人仰马翻,那可都是后话了。

【待续】

====

我跟昔子说:要不让苏哥哥揣个包子吧。

昔子太太说好。

于是苏哥哥就揣了个包子嘎嘎嘎~



【靖苏】五云裘 章四十三(ABO)

*和尖尖 @小小爵士的联文!!!!!我爱尖尖!!!!!

*架空AU。ABO加持。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羌王择了个晴日,召集手下将领出门打猎,除了打到其他寻常的野味之外,还射下来一只金雕。

众人传为吉兆。

当天夜里,王帐中站满了白日参猎的将领,他们面前悬挂着的那幅地图,是上一任中原王赠予羌王的礼物。

如今,羌王替那位死去的软弱之人审视他曾经统治过的国土,发现如今那个辽阔的地方几乎无人可与自己一战。

起义军环金陵三面,闹得不可开交,朝廷拆东墙补西墙,打了这一波跑了那一波,迟迟未能将其镇压。

既要调兵遣将,就不得不筹措军费,朝廷拿不出钱,太后更不可能动自己的私库,于是徭役与赋税山一样压在平民身上。

既然当今做良民连一口饭也吃不上了,为了活命,造反的人越来越多。起义军日渐壮大,势力渐强,很快占据了羌地与苏氏王朝地盘中间的大片区域。

朝廷派人招安,使者被杀,于是朱太后眼珠一转,改了策略,既不招降,也不打击,放任他们在占有的地盘上肆意妄为,企图把起义军作为抵御羌族南下的一道屏障。

与此同时,朱氏做出了一个将自己送上绝路的决定。

原先话都说不利索的小皇帝庭生长大了,现如今好好说话已不成问题,但不知是不是被太后压制得久了,向来不愿在人前开口,小小年纪静默如谜,一副言多必失的老练样子。

这日上朝,他竟破天荒地地当着群臣的面说了一段话。

他说:“朕登基以来,政有所失,行有所过,水旱疫病之灾不断,盗贼流寇之辈不绝。不能救万民于水火,朕甚愧之,如今痛省前非,愿禅位与能者。”

庙堂之上顿起轩然大波。

群臣死谏者有,哭劝者有,痛骂奸人者有,而后声渐息,音渐弱。

这一年,苏氏王朝最后一位皇帝宣布退位,朱氏扶其侄朱青登基,另立南国。当日殿上有反对之意者,皆斩。

消息传入羌地,梅长苏叩首向西南父母墓地的方向,拜伏良久。

南征大计提上日程,梅长苏派人去探南国兵力,得知步兵数三十万余,骑兵六万。

起义军中的一支如今已有十万众,南国初立,人心俱离,已是苟延残喘。

梅长苏当即决定亲下江左,以江左王的名义组建起义军,然后将其他几支起义军收入麾下,北方大军与云南穆府形成合围之势,则南国必亡。

一番谋划后,他没有在夜里,萧景琰躺在自己身边时说,而是等到白日,众将议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复归江左领兵起义的计划原原本本提出。

戚猛等一干粗人听见这样一个可以痛打落水狗的计划,一个两个热血沸腾,想大声附和,看看萧景琰阴沉的面色,只得装哑巴。

萧景琰从没听梅长苏提过这事,骤然与众将一道听闻此计,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最终羌王看了他这位胆大包天的王后一眼,咬牙道“再议”,就把话题扯到别处去了。

当晚前半夜,萧景琰与梅长苏在榻上再议,议得梅长苏半句话都说不出。

后半夜,萧景琰冷静下来,梅长苏便与他讲道理。

“我此去江左,不过是回一趟自己的封地,在琅琊阁与江左盟的势力范围内无人能为难我。”

“蔺晨安排了一路琅琊阁暗线,江左盟总舵的高手会暗中护送我。聂锋已点好兵,送我穿过起义军领地,看在聂将军的份上,他们不会拦我。”

“太后如今势力单薄,自保有余,出手不足,没有多余的力气腾出手对付我,你只管放心。”

“我去江左以后,举兵起义,将金陵四周要城拿下,再与起义军且战且谈,聂铎自会配合我。到时你领军南下,平定北方,攻破南国指日可待。”

“我们汇合之后,云南穆府便可闻风而动,朱氏负隅顽抗,耗不了太长时间。”

萧景琰探身拉过一张厚实的毛毯,将两人裹住,没有说话,抱住梅长苏闭上眼。

梅长苏从毛毯与萧景琰的胸膛之间抽出被箍住的双手,捧起他的脸:“嗯?”

萧景琰将眼睛撑开一条缝,看他一眼,又闭上:“嗯……”

梅长苏欣然问道:“你答应了?”

萧景琰默然,而后长长叹了口气:“我拦不住你。”

说完又问:“派别人去不行吗?”

梅长苏摇头,话语铿锵:“不行,江左王只有一个。”

江左王只有一个,梅长苏也只有一个。

萧景琰睁开眼,转向梅长苏,侧身躺着,将身子往下挪了挪,与他四目相对,忍了又忍,凑上去一点,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再凑上去一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梅长苏一声轻笑,萧景琰终于把自己的唇印上去。

两人再次分开时,喘息之间皆微有薄汗。

萧景琰俯身撑肘,居高临下细细将梅长苏看了一遍,有些丧气地倒在他身边,又叹了口气:“怎么办,长苏,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梅长苏边笑,边无奈地伸手替他捋顺微乱的发丝。

次日清早,梅长苏一时兴起,扶着腰起身,到案前铺展纸墨,作了幅画。

画里有一匹鬃毛飞扬的马,马背上有一个飞扬的人。那人眉目只有模糊形状,但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墨草低垂,衣袍当风。

萧景琰不知何时醒了,一言不发地站在梅长苏身后,亲眼看着他完成画作。

搁下笔,梅长苏低眉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很好,堪作赠礼。于是他指指那幅画,问萧景琰道:“喜欢吗?”

萧景琰自始至终看着他,目光没挪开一下:“喜欢。”

梅长苏笑了笑,道:“我说画。”

萧景琰还是没分一眼与那满含意蕴的画作,看着梅长苏道:“我说你。”

【靖苏】五云裘 章四十二(ABO)

*和尖尖 @小小爵士的联文!!!!!我爱尖尖!!!!!

*架空AU。ABO加持。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风刮得很快。

这股长风从边关浩浩荡荡吹入中原,南下至苏氏王朝腹地,很识趣地停留在距金陵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股风的名字叫流言。

除了王都及其附近免于此次轰轰烈烈的灾祸的大小城池以外,无论曾受的灾情轻重,越是民不聊生的穷困之地,流传的某个预言性故事就越盛行。

故事从很久以前说起,那时中原大地上也是灾病横行,但某日北方升起一颗熠熠流光的星子,然后中原便有神女下凡,长于江南,踏遍漠北,带来草药,治愈众生,被奉为医圣。

之后神女去往北方天际,星星升起来的地方,在那里诞下后裔。这次流疫四起,万民潦倒,意味着解救众生于危难的人就要来了,那个人就是神女医圣的后裔。

这位后裔姓甚名谁暂时无人知晓,但是有很多走投无路的人愿意凭着流言带来的一点希望苦苦煎熬。因为多年以前,中原确实出过一名医术卓绝的医女,但死在了北方羌地。

流言不仅在穷困之地流窜,也堂皇地入了中原的边境重镇,辽远与抚定二城。

这二城守将是两兄弟,一个聂锋,一个聂铎,是令萧景琰最为头疼的两个将领。

他们是赤焰旧部,当年赤焰军作为苏氏王朝最强的军队,一改南人以步兵为主的体系,大力发展骑兵,就连武器也不只是马刀,而是狼牙槊,面面是刺,在迎敌时能将敌人剐得面目全非。

故羌族虽因物资短缺,将随时骚扰中原边境,抢完就跑的习惯延续到萧景琰的父亲这一代,但自萧景琰为王以后就绝后了。

毕竟他亲眼看见过老羌王在与赤焰军对峙,硬碰硬,到惨败的过程。

真正令萧景琰头疼的原因不是因为有了赤焰军镇守,羌人抢不到东西占不着便宜。萧景琰重视发展生产,且朱氏太后手握重权又足够软弱,所以如今羌人的物资源源不断,根本不需要费力去抢。

他头疼的是自己吞并中原的野心被这两个将领以及他们筑起的铁桶般的防线挡在关外,似乎很难实现。

因为无论是梅长苏的父亲,还是后来的朱太后,都没有蠢到要让苏氏王朝彻底灭亡的程度,他们清楚即使要除掉足以威胁自己位置,手握兵权的将领,也要留下干活的人。

被留下的就是聂氏兄弟,他们守着边境要地,高筑城墙,勤练军士,修习阵法,老羌王派去的游击队屡战屡败,萧景琰至今未能领兵踏入中原一步。

可是现在事情有了转机。

萧景琰有了梅长苏。

赤焰军是梅长苏外祖的父亲一手创立的,传到他母亲这一代留下了赤焰军唯一的信物给梅长苏——赤焰手环。

中原流言四起时,梅长苏也没闲着,他拿着赤焰手环入辽远城去见聂锋,赤焰遗部见到了林家遗孤,除了热泪盈眶抱头痛哭之外,聂将军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与聂铎正要揭竿而起,诚邀梅长苏加入。

原因有很多,苏氏王朝气数已尽,奸佞将要对远在边庭的守将下手,国仇家恨,作为朝堂党争帝王权术牺牲品的赤焰,军功赫赫却被满门抄斩的将领,冤死的将门之女……

逼他们举起反旗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手下的士卒已很久没有领到粮饷了。

朱太后龟缩在南边,北方离羌族太近,朝中尽是朱氏的亲信,嘴上说说报国尽忠可以,实际上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放弃荣华富贵到这片地域来卖命,于是北方大片土地与百姓形同放弃。

即便如此,朝中朱氏的几位亲信还担心聂锋聂铎手握兵权威胁王都,上书请求限制兵屯规模,朱太后想也不想,同意了。

将领苦守边塞,是为国尽忠,指责所在,但如若以此大义去苛求那些只为填饱肚子养家糊口而不得不参军的平民,就太过于苛刻了。

训练有素的赤焰军好歹未生兵变,但逢如此境遇,也不是当初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师了。

不满的情绪日益高涨,朝廷开了两三次敷衍的空头支票,凑来一些粮食,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边士兵断粮断饷,那边太后大办生辰宴,对此二城中辛劳困守的人们来说,终于不得不反。

这时梅长苏来了,身后是羌族大军,还有一个英明的羌王。

新任羌王与他的父亲和先祖不同,对此聂家兄弟深有体会。萧景琰派人往城中给他二人送过礼,他们拒绝了,但从此开始重视这个有手段的新任羌王。

接着羌王默许羌人前往辽远与抚定,与城民互市,这次聂家兄弟没有拒绝。

后来羌族的边关五城崛起屹立,与羌族交易反倒成了辽远与抚定城中,除屯田以外不可或缺的获取生活资源的重要途径。

至此,流言顺利吹入辽远与抚定既高且厚的坚固的城墙,聂家兄弟与手下兵卒似乎还在尽忠职守,替朱太后看守家门以便她躲在后方安然享权用势,实则已作为将来“清君侧”的重要势力,归入梅长苏麾下。

梅长苏在羌族的声望日渐高涨,就连戚猛这等平日里最看轻文弱书生的虎将也对梅长苏心悦诚服。

这一次梅长苏将聂锋与聂铎同意归降的消息带回羌族,羌人纷纷将或大或小以表心意的礼物敬献给王后。

当晚,萧景琰设宴为归来的王后接风洗尘。

当然,风与尘,羌王是绝不会让他的王后沾上一星半点的。

梅长苏虽然连日奔波,但到了辽远与抚定,见的是赤焰旧部,与他们言明志向,互相问清过往后,更是一拍即合,聂锋与聂铎揪住他好一顿盛情款待,那架势似乎他从前惨痛的经历都应该归咎于他们。

而回到那拉提,迎接他的则是萧景琰劈头盖脸的一顿接风洗尘。无论梅长苏如何解释自己这些天过的是何等安心的日子,见到的是多么忠诚的旧部,羌王就是认定王后劳苦功高,必定受累了。

即使他派给王后大队人马,即使他吩咐照顾王后的人如若有任何不周之处,王后少一根汗毛他们就要掉脑袋,即使他知道梅长苏去见的是可以交心的熟人,以赤焰军天下为主君为客的秉性,劝降一事必不会有什么坎坷。

那晚,接风宴罢,萧景琰与梅长苏入帐,同榻同衾,相拥细语。

如此旖旎情状下,他们谈的话却与气氛毫不相干。

萧景琰问梅长苏:“都道忠臣不事二主,聂锋与聂铎来助我们,将来为人诟病,岂不毁了赤焰英名。”

于萧景琰意料之外,梅长苏闻言之后,并未显出任何为难神色,除了坚定,还有决然。

他告诉萧景琰:“当今民不聊生,若只认掌权者,忠于朱氏,无异于助纣为虐。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故赤焰军忠于天下人,忠于天道,自此军出世以来,从未事二主。”

此番话毕,萧景琰无言半晌,将梅长苏搂过来抱紧,低眉去看他,但见他眼睫轻轻扇动,瞳孔清明,世间污浊入不了这双眼睛,而纷繁的尘埃只会在他目光所及之外落定。

他的眼里看见的只有一条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王座,是任何一个历经更迭的王朝,是生生死死的人群。

萧景琰会持剑,在他的陪伴下一起走下去,与从前所有英明的君主一样,走到路的尽头,天下归心。

======

没想到吧我又更了【叉腰】

是的我自己也没想到

【靖苏】五云裘 章四十一(ABO)

*和尖尖 @小小爵士 的联文!!!!!我爱尖尖!!!!!

*架空AU。ABO加持。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听着萧景琰说出“家”这个字的感觉实在太过异样,一向巧言善辩的梅长苏第一次使唤不动自己的舌头。

他感到心里翻江倒海,然后一点一点平静下来,泛着层层余波。

梅长苏生来就注定要生活在阴影里,仕途科举、帝王将相与他无缘,不会有人承认他的身份,不会有人同情他的身世。

他的娘亲,将门之女成了棋盘上幸存的弃子,生下他便撒手人寰,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至死也不愿他的孩子冠皇族苏姓。

多年来无论他离金陵距离有多遥远,朱太后的势力仍然不顾一切地缠绕着他的生活,渗透进他的梦里。他将无爹无娘的日子淡然过到现在,从不愿与人多提一句往事。

但是今夜,因为萧景琰的一句话,他想起多年前江左盟还未组建,自己第一次走下琅琊山。

那时他身负老阁主禁令,未经许可不得踏出琅琊山一步,却不解老阁主的苦心。

某一天在山脚闲游时遇到一名樵夫,听说琅琊山之外还有大千世界,上元将至,附近小镇上将有灯节,到时万家灯火的光芒将远盛于繁星皎月,甚是好看。

于是梅长苏遏制不住少年心性,他下山的那天,蔺老阁主恰好远游,蔺晨恰好采药未归,所以他只带了琅琊阁上两个书童,就这么悄悄奔下了山。

此前他一直生活在琅琊阁上,群山之中,初见人世繁华,流连忘返,提着一盏花灯直至人群散尽,才抄一条近道往回程赶路。

就在这条近道上,他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批杀手。那些蒙面人从天而降,当着他的面割断了两个同样毫无防备的书童的喉咙,其中一个临死前用最后一点力气放出了琅琊阁独有的信号。

但无人回应,数把寒光闪闪的剑同时向梅长苏挑来。

将门之后怎能引颈就戮?当时梅长苏修习过琅琊山上防身武功,提气纵跃躲开第一波袭击,但毕竟孤身,毕竟初出茅庐不识险恶,第二波剑光像一张网一样将他罩住。

然后杀手提剑散去,有一名留在最后,往遍体鳞伤但还剩一口气的梅长苏口中塞入一粒毒丸,然后对着他心脏的位置举起了剑。

当时就连梅长苏自己也以为从此每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了,但老阁主赶到,将他救回。

从那以后,梅长苏大病一场,病中数次命悬一线,愈后再不出琅琊山一步,提不起剑,张不了弓,唯一的慰籍就是翻遍琅琊阁藏书,钻研文字,于圣贤之言中悟道。

而后江左盟初立,日后富庶的江左之地初具雏形。

无论过去多少年,梅长苏回想到那个夜晚的那条近道,在梦里也觉恶寒。

老阁主当年不允他离开琅琊山,防的就是奸人这一手。

朱太后将他当作隐患,不是这个朝代的隐患,而是她掌控天下满足私欲的隐患。

即便梅长苏没有冠苏姓,即便他当时远离朝堂,一步也不曾踏入京都,与平民无异,却因身上流淌着皇族的血液,不得不为他那杀尽了自己母家的父亲承担这样的恶果。

无数双眼睛盯着琅琊山,奉命来要他的命去换金银权势,那些眼睛的身后,是朱氏太后的阴影。

琅琊阁隐于江湖深处,千防万防,竟也没防住在她实权倾轧下的一道暗令。

萧景琰说完那句话,转头看到的是一个微垂着头,神情低落的梅长苏,他以为是自己的话勾起了梅长苏对故土的怀念与归去的渴望,有些不安地靠过去,坐在他身边。

没有预想中的沉默,没有心事重重,没有熄灯灭烛无言而眠,梅长苏竟主动抬手抱住了萧景琰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萧景琰有些受宠若惊,他感到这个一向坚忍的人在颤抖,于是他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他,默默地听梅长苏提起自己的身世。

萧景琰虽一路披荆斩棘才坐到如今的王位上,但幼年时曾享有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柔怀,即使别的兄弟得到的比他多,他也从未缺少过亲人的慰籍。

如今父母亡故,兄弟阋墙,他还能将梅长苏揽在怀里,说一句“我只有你了”。

可梅长苏与他截然不同,若他今夜不言,恐怕萧景琰永远也不会怀疑,梅长苏是个没有弱点,没有私情,没有坎坷,慧眼如炬,只识天下的谋臣。

他几乎忘了梅长苏生来是帝王之子,将门之后,无缘得见亲故,却要承家世血脉之重,在世间踽踽独行。母家被父亲杀尽,而父亲独有的江山已落入他人手中。

原来他一无所有。黑暗的王朝背弃他,狠绝的掌权者陷害他,失落的世道也无法庇护他。于是他凭一己之力建立江左盟,又奉命孤身远来塞外,新婚那夜他袖剑备马,不为自己活路,一人挡在异族的铁骑面前,要将中原王朝护在身后。

梅长苏的目的并非苏氏遗孤能否倚着被折腾得面目全非的“家天下”苟延残喘。

萧景琰知道他的心里只有苍生死活,他的心里装得下座座城池里素未谋面的众生,走投无路的流民,装得下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而今也装着萧景琰的安危与蓝图。

但他怎么也不明白梅长苏如何能半点退路也不留给自己,直到梅长苏告诉他两个字:大义。

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①

梅长苏从来都是一杆迎风而立的青竹,不会为哪一场狂风急雨折腰。

萧景琰曾为之震撼,被从仇恨与阴谋中生长出的大义凛然折服。

可现在,这个强大得走入绝境也面不改色,失去一切仍不动摇本心的人伏在自己怀里,喃喃向自己低诉:“我想我的母亲,可我还不知道她的样子。”

萧景琰这般冷硬的心肠在这一瞬间彻底软了,他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伤痕累累的人,只有小心而珍重地将他抱紧,揾去他面颊上的泪痕。

次日日出于东方,昨夜坦言之后心力交瘁,梅长苏一觉安稳尚未醒,萧景琰没有惊动他。

他轻手轻脚地出帐,接见了请求面见王上的列战英。

“王上,那边的消息说,中原东部、北部、中部皆有人造反,多数是流民与农夫,北部有两位将领也揭竿而起。南部有霓凰郡主镇守,无人叛乱。”

连整个王朝赖以生存、镇守边疆的武将也逃不过党争,走上绝路了。

萧景琰点点头,神情淡漠:“好,火烧起来了,还差一股风。”

======

注①:该句源自明臣杨涟在锦衣卫狱中血书

【靖苏】五云裘 章四十(ABO)

*和尖尖 @小小爵士的联文!!!!!我爱尖尖!!!!!

*架空AU。ABO加持。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陆清渊的死讯传到金陵时,举国震动。

这已是太后掌权以来数不清第几位与朝堂局势无甚瓜葛却仍然被株连的人了。

以往死去的皆是死谏、上书弹劾、或言语中有对太后及其党羽掌权遮天,挟天子以令百官等行为不满的臣子。

这回当然没有例外,陆家长子陆清渊的死因也和反对朱氏有关,但这个人比当时任何一位大臣的身份都特殊。

他的父亲是历经两朝的陆相国,德高望重,早在太后扶植先帝时已看出皇权旁落的苗头,四处联络大臣,明面上上书劝谏,暗地里设局周旋,企图通过各种手段各方施压,把太后的计谋扼杀在襁褓中。

奈何皇帝身处深宫,太后说是日夜陪伴,实则为日夜监禁,皇帝一言一语皆由太后授意,一举一动皆在线人眼中。

故以陆相国为首的一帮臣子虽耗尽心力,使出浑身解数,也未能斗倒那个站在皇帝身后,凡事以皇帝之名行事的女人。

在获得一封敕令罢官归乡的密诏后,年事已高的陆相国因疲惫失望而乞骸骨,连带着一部分心力交瘁的老臣归田隐居,留下的多是较他们而言资历尚浅的青年官吏。

照理,事情应该就这么了结了,不想这才是个开头。

皇帝病危的消息由宫中传出,一时间人心惶惶。

老臣们在自家没歇上两天,太后派去的杀手便一个一个到了,暗夜里刀锋流光,光下割断的不仅是人的经脉,也是苏氏王朝的经脉。

本着凡事做绝,有仇必报的狠戾性情,太后借皇帝之口连下密令,白日刽子手手起刀落,夜里杀手倾巢而出,不放过任何一个当初曾对她哪怕只是稍有微词的臣子。

当时没有站在太后一边的大臣几乎每一位都被落以株连九族的大罪。

除了陆相国。

陆相国归家不久便撒手人寰,因其年事已高,算是寿终正寝,那时陆家长子陆清渊正将入仕,因守丧而推迟上任。次子陆清源自小便醉心于江湖山水,逍遥在外,此时收到了陆相国逝世的消息,正往家中赶。

陆家二子性情志向截然不同,长子诗词字画颇有名气,未入仕时已名动江南,次子流连江湖,也有一些行侠仗义的传闻,只不过比其兄长低调不少。

如今父亲寿终正寝,将要为官的陆清渊多多少少听到些朝堂风声。

陆相国生前留下了遗物,嘱咐他无论情况多么危急,都要舍命护好这些奸人罪证,陆清渊为人正直,早看不惯朱氏翻覆之下昏黑的世道,故有心承父之志,为官后救万民于水火。

家仆眷属劝他暂避风头,但他满心只有坚守遗训的想法,而无避祸的念头,且想父亲已然归西,自己需守孝,又未入官场,平日里并无任何动作,应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直到当晚杀手的刀刃在他脖颈上划开一道细缝时,他拒不逃避的想法都未来得及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陆清源回到家时,惊悉兄长死讯,还没来得及料理后事,陆宅便起火了。

一场大火烧塌了陆家祖宅,宅中书籍古物下人以及宅中人的家眷皆于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陆清源不知所踪。

回金陵复命的杀手道陆家人死绝。

朝野哗然。

且不说当年陆相国为这个飘摇的王朝鞠躬尽瘁,劳苦功高,单就那极负盛名的无辜才子陆清渊的死讯也足以激起千层浪。

陆相国无罪,但陆家覆灭,便是遇害。

当时的朝臣已无人敢多言太后作为,但想人言可畏,万民激愤,帘幕后那个只手遮天的妇人该有所收敛了。

不想朱氏非但没有胆怯之意,反而步步紧逼,没过多久,皇位上便换了人,换成了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

不知朱氏到底从哪里抱来的,那小孩荣登皇位时,只晓得说一句“我叫庭生”。

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杀戮,文臣武将之列皆有遇害者,原先身居要职的大臣们几乎死绝。

幸存在朝的那些人终于学会了缄默,有心以命相抵忠君报国的,转念想想那来路与血脉不明的孩子和面目阴鸷的朱氏太后,以及她手下势盛的党羽,除却一声长叹,再无作为。

朝臣们活得水深火热,那段时期,上朝前与妻儿话别,交代后事,已成了惯例。

而远在庙堂之外的百姓也没好过到哪去,先是饥荒,饿死的人多了,流民与尸体暴增,四处流亡的人带着四处流亡的病菌,原先富庶的王朝疆土沦为人间地狱。

中原未战先乱,深而又深处,黎民和着血泪的哀嚎本应响彻九州,却被高位上的掌权者一手扼死在他们曾经热爱的故土。

瘟疫之灾好容易消减下去,活着逃出病灾区的人们大多举目无亲,明明天地广阔无垠,他们却没有一寸容身之地。

此时,出现了一群人,他们乍一看似乎与流民无异,却用三言两语点燃了幸存者的希望。

“跟我走,逃到北边去吧,我的亲朋从那里传信回来,那里有富庶安定的城池,逃往那里的人都能活下来。”

这便是萧景琰的答案。

那日他引了一些中原人见过梅长苏,梅长苏与他们相谈甚欢,萧景琰回来后珍惜自己与梅长苏私下里独处的时间,几次要打断他们的谈话,都没能成功,后来只得以梅长苏身体孱弱长时间坐谈甚为辛苦为由,送走了来客。

待他们走了之后,他果然等到了梅长苏的询问。

萧公子一面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的王后抱了个满怀,一面把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原来他与梅长苏那段悠闲日子刚结束,再亲自巡视阳关时,撞见中原无权无势的老实流民被地痞欺凌,一人被打死,数人被打伤,一群中原人在官府前击鼓求助的场景。

萧景琰一眼看出其中几人虽算得上蓬头垢面,且身上有撕打后的伤痕,但言辞锋利,条理清晰,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些气度,料定那不是一般人。

再一想梅长苏便是中原人,见这几个举止看上去与梅长苏似是一路的温文的人有理说不清,心中不由升腾起的一些打抱不平的欲望。

他瞧了瞧自己身后跟着的戚猛,思虑一阵,翻身下马,命身后随从散去,于暗处待命。

然后他一个人走上去,以萧公子之名细问缘由,末了一展武力,亲自收拾了几个地痞,剩下的那些放了几句狠话,道几句自己身后有大哥撑腰,下次要他们好看之类,一哄而散。

在场的人以及在暗处旁观的萧景琰的下属们以为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

不想羌王当晚在宿处处理完城中要务之后,下令次日张榜,城中居民随时可向官府举报扰乱治安者,被告者经官府查明,无论情节轻重,皆严惩不贷。

自此开始,萧公子便在阳关城中活跃了起来。以往他只出现在羌王宿处,行踪隐秘,如今时常在街巷中寻找并发现问题,帮助他人积极向官府上报,城中官员也配合处理,一时间阳关城比以往更加井然有序。

萧公子也因此结识了许多中原人,最后竟发现不少有志之士,于是刻意结交。

起先他们只是坐在茶楼斯文谈话,话语间颇为拘束,仅限诗书,后来时日一长,此地天高太后远,话语由古人言语转为当下时局,萧公子也就在合适的时间将他们邀往合适的地点,见到了合适的梅长苏。

于是越来越多的中原人在城中安心地落户。

除有识之士外,萧景琰也好生安排了一些目不识丁的底层百姓,那些人勤恳半生,乍逢战乱病灾,被大势挟裹,不知所措,拖家带口顺流到边关,原以为塞外一片荒凉,相比中原故土唯一的好处就是无病无灾无战乱,不想这里不但生活安宁,而且巍巍边城内竟有繁华景象。

就此安居之后,流民中身强力壮但相貌平平的人便被城中纵马往来的大人物找来,询问过是否愿意在他们的帮助下谋一条生路后,不愿意的被放走,愿意的就安置好他们家眷后辈的活路,再给钱财,然后将他们领到城中不起眼的小巷内,避人耳目,被一些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要向何处去的人带走。

他们不知,萧景琰和梅长苏却知,这些人去的是江左盟总舵或分舵。

自中原来人第一次踏入羌族王帐那晚,梅长苏便在他们离开后放飞了数只信鸽。

中原局势正乱,故信筒里什么也没写,虽然一片空白,但各位舵主一看便知,传信筒中无信,便是有事当面商议,于是纷纷赶往羌地。

梅长苏布置的任务不易不难,将从羌地找到的这些不起眼的人培养成江左盟的人,然后领着他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在百姓中散布消息,制造他们需要的氛围。

当然,一定保证他们的安全,能使他们在太后的眼皮底子下来去自如。

一番布置后,舵主们带着人,领命而去。

日子总是好相与的,闲也能过,忙也能过,各有各的好。

梅长苏的悠闲日子是暂时到头了,每日都有人来找他,那些人中总会藏着些饱读诗书的学士,起先温文尔雅,兴起高谈阔论,一方帐子里便充满了往日没有的活跃氛围。

这晚又有两人来找梅长苏。

从下午他午休起后,一直坐到了晚膳用毕,萧景琰从森林中打猎归来,与他们吃了一次晚饭,之后又出去巡视四面。

再回来时想着那两个人应该说够了走远了,没想到掀帘进去那来访的两人还是安安稳稳地坐着,一声“长苏”堵在嗓子眼里,硬生生转成了“先生”。

梅长苏抬眼,读懂了萧景琰看似平和的面容下隐藏着的颇为不满的情绪,眼睛一弯,看着他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灯烛映照下,神色甚是安详。

萧景琰因此心平气和地走到他们身边,坐下来勉勉强强听了一会儿来人议论的中原时政。

好容易熬到这两人说够了,话题将收未收,梅长苏似乎倦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茬。

萧景琰眉头便皱了起来。

好在那二人识相,终于起身告辞。

他们将那两人送至帐外,又陪着走了一小段路,才驻足目送他们远去。

萧景琰转头瞧瞧身旁半眯着眼的梅长苏,一把将他搂过来,和他一起慢慢往大帐走。

在看到梅长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之后,萧景琰终于忍不住,不满地问道:“这两个人从晚饭后不知消停地与你说到现在,你累了为什么不打断他们。”

梅长苏闻言神色清明起来,郑重地对萧景琰道:“此二人有经世之才,若能归于王上麾下,将来必将大有作为。”

萧景琰说:“嗯。”

梅长苏又道:“中原颓势难挽,已是危急存亡之际。”

萧景琰点头:“嗯。”

梅长苏道:“该考虑筹备粮草调遣兵将之…萧景琰,你在听吗。”

萧景琰道:“在。”

梅长苏于是不解:“这等大事,何乐之有?”

其实在旁人眼里,萧景琰只是眼角中微微含了一点笑,唇角似有向上弯曲之意,这点变化微小得即使仔细观察也难瞧出来,但梅长苏偏偏一眼就从羌王貌似无动于衷的面容中看出来一点忧伤的温和,更多的是欢愉。

萧景琰弯腰将他抱起来,走入帐中,将他轻轻放下,解开梅长苏的裘衣,让他倚在榻上,自己转身去放置两人的外衣。

然后梅长苏听见背对着他的萧景琰极轻极轻地说了句什么,轻得犹如夜幕下的旷野中某一朵花悄然绽放。

“这样你就可以回家了。”

【靖苏】五云裘 章三十九(ABO)

*和尖尖  @小小爵士 的联文!!!!!我爱尖尖!!!!!

*架空AU。ABO加持。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当萧景琰与梅长苏绸缪前路,羌族众人过上暂时平和无事的安定生活时,蔺九正没日没夜地往返与采药与制药的路途终。

他忙得见首不见尾,梅长苏有时出帐四处走走,想顺道到蔺九的帐子里去拜访一下这个最近不常露面的年轻医者,十次有九次扑空。

直到蔺九用新寻来的药草重新配了一副效果更好的调理药,给梅长苏送过去,他才知蔺九这些天形同消失,原是走访远近山丘,找寻药材去了。

羌地虽放眼只见碧色,迥野干脆利落的铺陈开来,直达天际,不见人烟处仿佛除了大地与碧草,别无他物,但此地的山丘中却蕴藏着大量未被人发现挖掘的药草。

在开始一段忙碌的研药生活之前,蔺九受当地巫医之邀,随他到一户散居于草原腹地的人家去瞧瞧那家的病人。

据说那病人病症罕见,那时对前路无甚考量,日子又过得十分闲适的蔺九抱着对医学的热忱与对疑难杂症的好奇,去了。

诊理结束,那家人宰羊备奶,煮了大块的手把肉,谢他们不辞辛苦来此处替自己的家人看病。

按理这顿饭不该推辞,可蔺九最近在梅长苏的用药方面下着功夫,每日只管埋头钻研,今日医书读了一半便搁下,与巫医远来此处原是想瞧疑难杂症,没想到这大张旗鼓请他同来医治的疑难杂症,只是草原广大医理流传不广而致使当地人医药不精的结果,病患所患之症在他眼里十分普通。

诊治没费什么心思,他留了药,谢过那户人家的好意,留巫医应酬,自己与主人简单说明去意,先行打马离开了。

没想到来时显眼的地形标志在回去时变得模糊,蔺九在附近形貌神似的不高不矮的山丘群中迷失了方向以及方向感,遂登山欲眺。

他所骑的那匹马许是跑惯了平川草原,上小山时踩着一块小石头,蹄子打滑浑身一抖,把没防备的蔺九颠在地上。

蔺九待要气闷,忽然发现手边长着一簇碧绿的东西,然后他发现,前方满坡都是这种绿色的植物。

他细细一辨,不得了,是中原罕有的名贵药材。

于是他忘我地采药,四处探看采集,直到暮色笼盖四野。

梅长苏白日没在蔺九的帐子里寻见他,便等着他按惯例晚上来王帐里用饭,或者与他下一盘棋。

闲敲棋子左等右等不见人来,也不见蔺九派人来通报临时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梅长苏顿觉奇怪。

后来蔺九被萧景琰派出的人马找到时,嘴冻得发青,背着草药篓,面上神情喜悦得有些恍惚。

那之后蔺九真就难寻了。

正巧萧景琰近来得了空,族内没什么事务,得闲的时间因怕梅长苏等不来除他自己之外唯一的中原人蔺九,一个人闷在王帐里枯坐,有心思去为颓势难挽的中原故国神伤,便常常带着他出去转悠。

他们并不往边关五城去,而是往草原更深处走,两人一骑,信马由缰。

梅长苏在河岸旁裸露的小片土地上用一根小小树枝,为萧景琰画了天下蓝图,其间江左梅郎无数次俯首触碰河流清凌凌的水波;他不止一次随萧景琰到路遇的不相识的牧民家做访客,被盛情款待;他们双双躺在云影下看南山坡上成群的羊;他们追着风吹草低的方向纵马奔驰。

更多的时候梅长苏倚着萧景琰,闭上眼睛,马在缓缓地往草原深处走。塞外的天地没有尽头,他打了个盹,醒来草原依旧,唯不见梦中故园耳。

就这样,他睡睡醒醒,走走停停,次数多了,终于有一次,萧景琰发现了他的先生一觉醒来无意识地恢复了眉头紧蹙忧国忧民的模样,勒马后将梅长苏从马上抱下来,在草地上铺展皮褥,把梅长苏放在上面。

他们停下的地方人迹罕至,山外是山,天外是天,草深山青。

萧景琰轻轻将他按在褥子上。

梅长苏以为他要与自己同观天地,于是安然躺好,却不想萧景琰并未老实挨着他躺下,而是俯身压下来。

梅长苏眼中的天光云影被萧景琰一双眼里燃起的火光遮住了,他闭上眼,想避开灼热的温度,但身上已随萧景琰的动作温热起来。

于是他一声轻叹。

萧景琰彻底成了一簇燃烧的火焰,忽地抱着他翻转过来,让梅长苏不得不紧紧搂着他的肩背。衣衫与裘袍挨蹭,人吟与流水婉转。

梅长苏目光迷离地倚在萧景琰肩上,萧景琰替他将散开的青丝尽数拢到脑后,用发带替他系好,按他在自己怀里,轻轻喘息。

于是寂静的四野里飘来有情人情到浓时断断续续、口齿不清的问答交谈,而后又归于平静。

遥远的天边忽然响起一串马蹄声,萧景琰听见了,先替梅长苏整理好衣物仪容,用裘衣与毯子将梅长苏裹好,自己潦草打理了一下,从草丛中站起身来,把梅长苏拦在身后,迎着来人走去。

看清马上之人时,萧景琰与梅长苏都吃了一惊,竟是蔺九。

再看他身后满满当当的竹篓,当下对视一眼,尽皆了然。

于是蔺九坐到面色绯红的梅长苏身边,兴致勃勃地替他把脉,想看看自己的医药疗效。

萧景琰在一旁负手而立,望着天边,时不时心虚地往那边瞅一眼,在心里暗想着自己一番动作是否会对梅长苏产生不利影响。

结果没有。

蔺九高兴地走了。

萧景琰高兴地把一大团梅长苏抱上马,搂着温软的毛毯团子继续前行。

那日之后,这样平静的日子他们又过不上了。

萧景琰开始频繁地往阳关城跑,常常一天下来累得吃过饭后倒头就睡,梅长苏想仔细问问,但看萧景琰疲惫的样子,不想让他有多余的烦扰,且对他的行事放心,便没有多问。

直到这一日,他掀帘出帐,看到眼前的场面,吃了一惊。

远远的来了一拨人,除了散落在队伍两侧几个策马缓行的羌族人外,其他人一律穿着他熟悉的中原服饰,其中几位眉宇间颇有些书生意气,不卑不亢地靠近羌族大帐。

很显然,梅长苏的出现也让中原来人吃了不小的一惊。

一路来他们走过烽火狼烟,遍地尸殍,饥寒病苦,深入一个陌生的地域,见识了塞外大块吃肉大口饮酒的羌人,看见往来人穿着的不是平日里常见的精致的丝绸衣衫,没有长袍广袖,没有往来礼数,衣物直接来源于兽身或者野兽遗骸,人们见面时揽肩笑谈,几碗酒下肚后就此别过。

在这群原先过着还算富足的生活的中原人眼里,眼前所见都好似未开化,但故乡已不是能用银钱权位说话的时代,为了避免饿死、累死、战死、病死,为了生存,他们只能仓皇出逃,流落此处。

原以为逃路尽头应是荒芜一片,不想却被人引向草原腹地,看见那些整齐的帐子中心站着这位眉目清朗得不似凡人的公子。

他披着深蓝白领的狐裘,露一只修长的玉白的手在外,轻轻拢着裘衣领子,望见他们时冷清的眉目忽然变得温暖,东风化雪一样,吹得人们心里平白生出回春的暖意。

然后这些中原人知道面前这个面如冠玉的公子故地确是江南,名梅长苏,到羌地来不过几载,被羌王留在此地好生款待,过的日子是安生了,但无一刻不遥念南面的山河家乡。

从故乡来的人,在异乡便成了故人,那几位书卷气颇浓的书生率先对梅长苏行礼,一番交谈之后,宾主尽欢。

他们从梅长苏口中得到了消息,羌地与中原接壤的边境五城繁荣堪比中原重镇,在那里落脚可以安置父母妻儿,暂得安宁。

烹好的茶被侍从端上桌来,喝到茶的人们想到自己远离故土饱经风霜,还能在一个极度陌生的地域尝见故土的味道,有几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于是一个已生白发的老者问梅长苏道:“先生何以流落此处?”

梅长苏垂下眼睛,看上去有些落寞,再抬眼时笑容里还是带着安抚的暖意:“我身负重任,不便对诸位明说,还请见谅。”

众人皆道“无妨”。

老者还要问,帐帘突然被人掀开,除了梅长苏,其余人等俱是一惊。

待看清走进来的羌王,帐中沉寂了短短三秒,梅长苏正要开口解释,结果沉默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萧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萧景琰看看哑口无言的梅长苏,得意地扬起嘴角,挑眉反驳道:“我也身负重任,不方便告诉你们,不行吗?”

【靖苏/中秋贺文】五云裘(ABO)番外三

*和尖尖  @小小爵士 的联文!!!!!我爱尖尖!!!!!

*架空AU。ABO加持。生子待定。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满月从轻云里露出真容,银光流淌在山脉上,草原上的人们仰首,在遥远的夜色里能望见神山峰顶的雪光。

于是神女吟唱,诗人咏颂赞歌,人们在宿营地四周燃起火把,围着火光乐舞不止,添酒开宴,而将兽的嗥声阻在火光之外。

每至秋日,经过夏牧的牛羊肥壮,除囤冬粮之外,羌人们常于秋日宴饮,哪家宰了牲畜,必请邻近友人来自己的帐子里饮酒吃肉,将上好的奶茶点心一一为来客奉上,直至他们尽兴而归。

今年发生了许多大事,非同往年,萧景琰因此在月圆之夜举行了一次宴会,负责备吃食的下人们杀牛、宰羊、备酒、炼奶,将大块的肉与大碗的酒送到每个赴宴的人的面前。

饭饱之后,酒酣之际,女人们围着火堆歌唱舞蹈,汉子们离了座位,四处敬酒,大声笑谈。

梅长苏离了欢歌笑语的人群,独自走向王帐。

今夜众人兴致极高,劝酒的人络绎不绝,一开始萧景琰替他挡了几人,可梅长苏觉得羌人生来热情纯洁,他们只是好心来邀他一道分享草原赐予他们的丰收硕果,总是拒绝便近似拂人面子,辜负了他们一片好意,甚至辜负了草原对他们的一片好意。

再说,羌地的酒液醇厚浓酽,他早在琅琊阁就已经听蔺晨提过。

奈何他向来有心饮酒无身消受,被迫滴酒不沾,从前偶尔偷喝秋月白照殿红,也不过浅尝滋味。今夜好容易遇上这样难逢的机会,当即撇开萧景琰,走入人群中,接过几杯酒,皆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草原上新起的秋风也因身体里的融融暖意而不再生寒。

待萧景琰找到混迹人群的梅长苏时,一旁有人正唱着劝酒歌。

戚猛兴冲冲地给他端来满满一杯酒,还没送到梅长苏眼前,就被萧景琰一眼瞪回去,装出适才无事发生的样子,躲到一边找列战英一顿痛饮。

梅长苏走向王帐的脚步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轻盈得仿佛能驾云登月,直到他遇见了帐前的那道槛。

萧景琰跟着他走了一段路,以为他应该能发现身后的自己,却不想就这么一路跟到了王帐前,对自己的脚步声极其敏感的梅长苏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转念一想,大约是梅长苏早听见自己跟着来,知道自己担心他饮了烈酒吃不消。

萧景琰心念变幻之间顾不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发现前面梅长苏停下了脚步,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不明所以地转到他面前,发现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脚下那道低矮的槛,神色间有些为难。

萧景琰以为他初饮烈酒头脑发晕,二话不说上前牵了他的手,想引他慢慢往帐内走。

没想到梅长苏在原地站得稳稳的,一动也不愿动。

于是萧景琰上手就将他打横抱起,梅长苏一惊,抱着他的肩:“我不进去。”

萧景琰从未听过他这样说话,低头瞧瞧梅长苏的神色,除了脸红一些,与平常无异,想他大概是另有什么愿望,便问:“不回家,去哪?”

梅长苏指指天:“月亮很圆。”

萧景琰才知道他想看月亮,吩咐人在近旁草地上铺了块毛毡,待他端坐毡上,便解下五云裘裹在他身上,自己挨着他坐下。

梅长苏问他道:“你说,月亮除了在天上,还会在哪里?”

萧景琰想来想去,到底没被难住:“水里。”

梅长苏一笑,给予肯定:“对。老阁主说,答对问题的人可以听故事。”

萧景琰眨眨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有些不解,为什么今夜梅长苏说的话不如往日明白。

不等他继续困惑,梅长苏已讲开了。

那故事说在一座山上的一群猴子在井边玩耍时看见井里又大又圆的月亮,以为月亮跌落进去,纷纷去捞。

萧景琰听得好笑,打趣说中原果然是个好地方,连猴子都这么聪明。

梅长苏闻言,含笑看着他顽笑道:“若是让你看见,你捞不捞。”

“不捞。”

萧景琰把头摇得十分坚定,并伸手将梅长苏揽到身边,连裘带人搂紧:“你看,月亮在我怀里了。”

梅长苏吻了他的眉眼,在他的怀里合上眼,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揉着发胀的额角醒来。

而萧景琰过了一晚才知道他的王后昨日醉得彻底,眼前重现着旧时琅琊阁上老阁主为孩子们说故事的情景,这才将醉里重新听见的旧年故事一一道出。

萧景琰问他是否还记得昨夜自己对他说的话,梅长苏仔细想了想,说似乎有印象,但难以回忆,不如他复述一遍。

于是萧景琰老老实实将那个故事与自己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以猴自比了。

未及懊恼,就听梅长苏说还是没有印象。

萧景琰心里才浮上一层淡淡的遗憾,突然看见了梅长苏眼中藏匿不住的三分狡黠和七分笑意。

那天中午用过午饭,羌王宣布王后昨夜饮酒过多身体不适,需静养数日。

在王后静养期间,送往王帐的热水与蔺九的叹息久未间断。

【东雪】千秋一叹

日月神教的旗和西风一样猎猎作响,江面的大雾早散了,月亮隐在云翳下打更人的鼾声里,江上波澜的流光若有若无。


受召的戴祖氏正仰卧在榻上,暗夜流光好像全藏在她的眼睛里,她用那双摄魄的眼找寻雪千寻眼里应有的回应,目光像麦芒一样刺进她的回忆里,然后在这个现实与回忆的缺口前逡巡不离。


这已不知是雪千寻扮演东方不败的第几百零几天,那个早已魂断黑木崖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揭穿她了。


她以从前东方不败夜夜笙歌的样子,凭其一世英名,冒名顶替,成了教主,今夜对一个女人说“你过来”,明夜又对另一个女人说“我要你”,生活于是由许多夜晚和许多女人组成。


但那些女人不如自己,自己又不如东方不败,于是一切都那么不伦不类,摇摇欲坠。


戴祖氏的舌头并不温软,有点僵硬,琉球的膏露也未能挑起情欲。雪千寻纵声发笑,将衣带拨到身后,广袖一招,由女人贴在自己身上,婉转挨蹭,却不做什么回应。


帘幔轻绡弥漫在她的春梦里,梦里亡人微张了唇,在温柔乡中仰首接着九天银河一样垂落的佳酿,她抱住东方不败,而她的教主没有推开她,只是说:“我要走了,由你抱三秒。”


三秒,雪千寻撒开手:“若妾不抱教主,教主可否久留?”


东方不败没有理她,直起身来去拨那纱幔,外面竟不是寨门,赫然是黑洞洞的崖口:“从今起日月旗再不准降,你多杀人,我要世人恨我。”


说完飘摇地纵身跃下去,平淡得像要去崖下取长生果。


日月神教的旗仍然和西风一样猎猎作响,江面的大雾散了又聚,月亮隐在雾里。


戴祖氏撕裂了温婉的面具,赫然是个东瀛杀手,在桅杆上猢狲一样攀升落稳,被雪千寻两三险招收拾了,落在江里,砸出好大一片水花。


雪千寻喝止脚边跪着为她嘤嘤啼泣的受惊女眷:“哭什么!我不是在这里吗。”


啼声止,世间暂宁,江水复平,夜晚还是冷得彻骨,但她的女眷围在她身边,就像鸡雏找见了母亲的羽翼。


她一个人站在世间最娇艳的花丛里,站在天下最广阔的水域中心,轻声问眼前的一片茫茫:“可是我的爱人,你在哪里。”


船帆在风里摇啊摇,荡漾个没完没了,雪千寻睁眼,知是一场大梦。


清早,帘外寂静得连一声鸟啼也没有,仿佛万物早已死绝,惟他二人生存。


东方不败以少有的温柔将昨日情浓时从她口中夺去的一枝娇花置于她手中,看着她将阖未阖的眼,和眼里勾人的流光,俯下身来。


于是江湖秋水在流年之外,俯仰之间流淌。


雪千寻喃喃一声“是梦啊”换来东方不败意味不明的一瞥。


“梦见什么了?”她的教主问她,并不打算拭去彼此唇边的银丝。


这种问题,古往今来的天下人里,教主只有耐心问她。


雪千寻微微一笑,笑得像昨夜可堪沉醉,亡期已知。也许明天黑木崖就该终结了她,或者他们。


她抬手抹掉唇边和血一样湿润的水渍,轻描淡写地对东方不败说,没什么,不过梦见你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靖苏】长青

*好久不见呀


萧景琰到苏宅时,蝉声正噪。


飞流黎纲他们正顶着日头将一棵树苗往院内搬,梅长苏坐在屋内,隔着廊下开着的木门,远远地嘱咐飞流小心一点。


萧景琰放缓步子靠近梅长苏,待他察觉,制止他将行的大礼,好奇地指指院内“吭哧吭哧”抹汗的飞流和他扶着的树苗:“这又是飞流从哪户人家中取来的?”


梅长苏闻言反应了一会儿,虽面不改色,但赶忙拱手:“飞流不明事理,先前未问便自取了殿下的梅花,苏某替飞流赔罪……”


萧景琰挥挥手:“先生言重了。”


梅长苏又道:“这树苗是他与黎纲到花市上买来的。”


这话说完觉得缺了些什么,想了想又补充道:“飞流随处折花的毛病与苏某那位江湖好友相关,待他来了苏某定与他好好理论。”


萧景琰轻轻“噢”了一声,皱着眉头看近旁梅长苏疏离的神色,也不知道他的话究竟哪儿听着不舒服,心里发酸,闷得慌,躁得很。


为求心静,他在心里一团乱麻中闯出一条路,忽而向自己的谋士做了个保证:“先生不必责怪好友,先生爱花,我下次派人挑几枝开得好的赠予先生就是了。”


梅长苏闻言低眉:“多谢殿下。”


这是他对萧景琰说得最多的一句,即使后来萧景琰未经他人之手,自己折了一枝凛冬最盛的梅花,交与飞流由他置在梅长苏日日能见的瓷瓶里,梅长苏也只对他说了这么一句“多谢殿下”。


直到梅长苏最后一次踏入东宫,还曾拘谨地请求萧景琰将自己带到宴会,好让他看一眼十三年的尽头是何等景象。


萧景琰生着气答应了,梅长苏还是对他言谢。


谢到谢不动,也该一去不复返了。梅长苏留下个玉冠,甩手走了,在金陵城外留下一行不深不浅的马蹄印,供日后萧景琰登楼远观时看看地面上似是而非的痕迹。


萧景琰于是对许多人好,总是多赏点什么金银绸缎给什么人,因此总能得来高昂的道谢声。


但他听得越多,便越清楚,那都不如记忆里的声音干净,正如更远的无人踏足的北方才有世上最干净的雪。


之后一日朝上查出一起环环相扣的圈地和贿赂案子,从下到上几乎连根拔起,伤了那世家的元气,也累了萧景琰的眼和心。


他从正殿中走向更深的深宫深处,命人去找庭生过来,然后仰头看看四方的天,不知为何,突然想对天说话。


只能对天说。


他噙着点笑,轻声对苍天道:“你倒好,躲得远远的。”


地面上的人听不懂,听不见。


到得寝殿,庭生已在殿外迎候,抱着个木纹精细的匣子,幽幽木香与匣子一同开合,露出被年月忘记了的玉冠。


玉冠白如羊脂,凝滑冰凉,像满庭溶溶月色都淌到无知无觉的石头里去,几经雕琢,几经佩饰。


庭生握着那玉冠无言,恭敬地往萧景琰手上递过去。萧景琰目光只顾黏着玉的冷光,贪婪得像溺水的人得以浮出水面的第一口喘息。


殿内原应沉默得只剩呼吸,萧景琰却先开了口:“庭生,还记得你先生的模样否?”


庭生勉强笑笑,掩不住痛惜:“记得…”


没听见萧景琰接着再说点什么,年轻的王爷抬眼,看见皇帝的目光放得长远,飘飘悠悠,比天边的云絮还远还轻,好像在看玉冠,又好像在看天。


皇帝不说话,没人敢说话。


萧景琰孤独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吟道:“君子,面如冠玉……”


庭生眼中忽而有水波的反光:“陛下,故地未故,可堪重游。”


后来萧景琰果然挑了个暖和的日子去,他记着严寒天不宜登门拜访,会搅扰畏寒的人休憩。


陈年的门露了条缝,萧景琰凑过去瞧了一眼,瞧见门缝中的院子找不见时光之白驹,草木年轻,花叶繁荣。


身后,随侍的总管把身子躬得很低很低,语调却邀功似的高昂,说请陛下到园子里去瞧一瞧,下人们清扫一新,跟刚落成一样。


园子里那棵几十年前的树苗如今冒出墙来,浓叶在晚风里青翠的摆颤。萧景琰想那院墙内,回廊下,应是有人披覆裘衣,长久立着,眼底映满四季常青色。


但萧景琰隔着紧闭的门把头摇了两摇,说不必了,掉头登辇,起驾回宫。


这晚的夏夜清凉如常,遗宅的虫鸣声沁入天子梦里,变成洋洋洒洒的雪。


九五之尊在北境的雪上踏出一长串脚印,走到路尽头,折下一枝开得很好的梅花。回首,却无人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