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昔昔

送他远征边塞,接他衣冠还乡

【靖苏】五云裘(ABO)章二十三

疯狂为章二十三打call!✺◟(∗❛ัᴗ❛ั∗)◞✺


小小爵士:

*和小仙女 @昔我往矣 的联文!!!!!我爱小仙女!!!!!


*架空AU。ABO加持。生子待定。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   章十三   章十四   章十五   章十六   章十七   章十八   章十九   章二十   章二十一   章二十二   【番外一】




被屏蔽了。


【待续】


====


这章没靖苏哈哈。


我要搞事,gif.




说的有点乱,希望大家看得开心(ming bai)。

【靖苏】五云裘(ABO)章二十二

给二十二章打爆电话!!国际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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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   章十三   章十四   章十五   章十六   章十七   章十八   章十九   章二十   章二十一   【番外一】




  大漠苦寒将至,夜间冷极,不过羌族炭火充裕,过冬全然不成问题。羌王的王帐内更是供暖旺盛,之前王后受了风寒,卧床多日,羌王发了好大的脾气,此后侍从更是丝毫不敢怠慢,火盆里焰光灼灼、终日无烬。


  梅长苏再没受过冻,入夜安神而眠,日出爽神而醒。这一日亦是,梅长苏从一层层柔软厚实的裘皮之中悠悠转醒,伸手往身边一摸,摸到那枕边人的地方是被衾翻开、空空荡荡,而被中尚存余温,约莫是方才离去不久。


  梅长苏轻轻叹了一口气,缩回了手。


  虽说羌王最终还是让他接管了那五座城池,但羌王像这样躲着他已经好几天了,说不清是有意无意。当着别人面也待他是忽冷忽热,叫一声也应,回过头来还是一张摸不清意思的冷脸。梅长苏翻了个身,看着垂下来的床帏上绣着的花纹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日心意遭辱,所以羞愤难当,如今只好避着不见,却不晓得将来如何打算了。


  梅长苏心里掂量,他是和亲过来,羌王动情本是幸事,要说他对羌王没有半分意思,倒也未必。只不过梅长苏是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私事,而现下国难当前、大为初成,更远远不是适合谈情说爱的时候。梅长苏亦实在没心思细想,他只暗暗忖度,毕竟情爱朦胧物,说不清道不明也无妨,搁置到以后,大不了也就忘了,于两人合谋大事无碍。


  帝王之爱,本来无情,耽之信之,才是痴傻。梅长苏点点头,心里头做了决定,于是坐起来,穿戴整齐,准备去用早膳,碰见羌王就仍如先前一样,恭敬礼待任他挑不出毛病,倒也不怕。


  他将出去,撩开帐帘,却见蔺九神色略紧地站在门口,不等他开口发问,蔺九先抢了话。


  “蔺九奉王上之命……向先生问安………顺便请脉先生身子。"蔺九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另一边还侧过身去指挥后面的人,“对,对,进来…放这儿罢。”


  后面跟着一个披斗篷的男子搬着药箱桌椅进来了,顺手往地上一放。


  梅长苏皱眉:“蔺九,这是怎么了?”


  蔺九来不及回答他,连忙也跟着进了王帐,转身对门前几个侍从和侍卫道:“我为王后请脉,你们好好守在外面,不要进来。”


  侍从侍卫都不懂医术,自然不敢有一丝怀疑,任他把帐帘严丝合缝地盖上了。梅长苏见他鬼鬼祟祟,甚是疑惑,又问:“你到底什么事?”


  蔺九苦笑道:“不是我有事。”他一侧目,瞧了瞧着那个跟进来的男子:“是他有事。”


  说完,他脑袋上就挨了一掌。


  “哎呦!”蔺九捂住脑袋。


  “臭小子,几日不见,眼里就没我这个师傅了?"那男子伸手拍完一掌,收回手,把斗篷摘下来。是蔺晨。


  梅长苏见了惊喜,心里又笑骂他老大顽皮:“认了你这个师傅,才倒霉。”


  蔺晨瞪眼指他:“嗯?又骂我?“索性不理他,大摇大摆往那羌王玉锦华裘的大床上一坐,张口就要吃的:“我大老远跑来,也不给点儿吃的?”


  梅长苏也不再跟他扯皮,走到帐门咳嗽两声:“我今早身子有些不适,就不去用早膳了,你们将膳食拿到帐里来吧。”


  门外侍从听了大惊失色,浑不知又是哪里未照顾周全惹了王后身子,面面相觑瑟瑟发抖,生怕王上责怪下来自己小命不保。


  梅长苏又说:“不必告诉王上。”


  侍从唯恐不及,自当从命,连诺几声,匆忙去了。


  梅长苏又回到帐中来。蔺晨看看他,再环视一圈王帐内煞是贵气奢侈的摆设裝潢,抱起双臂,一脸嗤之以鼻,张嘴长嗟:“呦一一”


  他这一声尖酸刻簿得很,刺得梅长苏耳朵痒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


  “你这王后的位子坐得舒坦啊,"蔺晨还是老样子,捉到机会就挖苦,笑得没心没肺,“许久不见,都住进王帐里来了。”


  “别说那么些个没用的,否则没有你饭吃,“梅长苏不受他撩拨,坐到他对面,“你说,出什么事了?”


  蔺晨这时候倒是闭上嘴了,目光左飘右飘,落到了面前桌几上上乘的青瓷茶壶里头:“客人宾至,怎么不给沏茶?”


  蔺九都闲他嘴碎麻烦,二话不说走过来利索地倒好了茶,只等他的下文。


  梅长苏一瞥,先一步伸出手把茶推到里面去,护住,肃色道:“不行,说完了才有茶吃。”


  蔺晨看他这脸色,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嬉闹够了,也正经八本交代起来:“行,先说正事,你之前不是怀疑那东陵侯么?我去打探了一下他,倒确有些蹊跷。”


  梅长苏眉头一皱,坐正:“你说。”


  蔺晨清清嗓子:“那东陵侯既然拿风枯的方子要挟过羌王,方子中又有中原海峡的水草,那他不可能对中原无一知半解,故我调查了这些年来那羌族来访中原的人马。你猜怎么着——”


  梅长苏定神望着他,抿唇不作声。


   “——那东陵侯是半次都没来过中原的!”蔺晨拍了一把大腿,“从未来过中原的人,怎了解中原的草药?”


  梅长苏沉吟片刻,脸上倒没过多惊讶:“在我意料之中。在羌族的这段日子,我曾听羌族百姓说过,那东陵侯资质平庸,又生性懦弱、胆小怕事,不管是他父王在任时还是萧景琰得位之后,从未参与过政事要务。带兵打仗不必说,就连出使他国都是抱恙推辞。而羌族与中原相持甚久,私自偷去又不太可能。于是我就想,这样一个缩头乌龟,想必那风枯的方子,定不是他自己所得。”


  蔺晨点点头,再道:“那你猜,除了羌王之外,还有谁曾经承羌族之意到过中原?”


  “常年例行而去的使者无足轻重,那么是……?”梅长苏皱着眉,手指捏紧了衣袖。


  蔺晨舔舔嘴唇,稍稍伏低了身子,压低声音:“中野侯。”


  梅长苏有些惊疑:“你怀疑他?中野侯可与那东陵侯不同,早在羌王即位之前就随羌王四处征战,如今也是颇受器重。”


  “我当然知道了,我派人去细细查过。”蔺晨咧嘴一笑,“颇为器重?恐怕不是,按我的消息,新王即位后,那中野侯也沉寂了好些日子,不是在最近东胡叛乱之际,才突然临危受命么。”


  梅长苏其实也留意过前几日东胡平乱之役,奇怪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中野侯为何此次突然请缨,但是羌族久稀大将,中野侯此番复出,萧景琰高兴万分,大赏了中野侯,族中也无数美言,梅长苏便没再多心。


  今日被蔺晨这样一说,梅长苏复又起疑心。


  “我之前也怀疑过。”梅长苏回想道,“那东胡之乱,事发突兀,并未有征兆,后来更是以难以理解的速度迅速膨胀,中野侯这一举解了燃眉之急,倒真是来得正好。况更奇怪的是,本是愈演愈烈的战况,几经镇压不得效果,怎么他这一去,五日之内便得平缓?”


  “可是这中野侯与东陵侯交际甚少,从未听说过他们有什么瓜葛?”梅长苏不解。


  “更奇怪的事在后头呢,”蔺晨又道,“中野侯正经国事不怎么参与,偏偏常随羌王造访中原,但就在风枯爆发前的那一次羌族受邀去往中原,中野侯却称病未去。”


  梅长苏冷哼一声:“倒是跟风枯一事撇得干干净净。”


  蔺晨长吁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有时候,越是看起来毫无干系的两者,越是要有关系。”


  “中野侯正得恩宠,当时手无实证便去羌王面前质疑他,打草惊蛇不说,反而容易使羌王多疑、惹祸上身……”梅长苏犹豫道。


  “你此番回去更多加留心中野侯。中野侯近几日应还在东胡,你悄悄派些人过去打探一下,有事咱们书信联系。”梅长苏决道。


  蔺晨放下茶碗:“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对了,说到这书信,你现在还用那乌雕传信吗?”


  梅长苏眨眨眼睛:“是。怎么?小伍不好么?”


  “那大鸟是快些,但总吃我的鸽子,而且实在显露张扬。你与旁人传信我不管,要寄信给我,还是用我的鸽子吧。”蔺晨道,“我这次来,带了一笼,放在蔺九——也就是你原先住的那个帐子里。”


  梅长苏笑:“草原广廖,羌族又警备森严,你这来去自如,身手倒是不错。”


  “那是。带一个人不好说,要我一人,出入如家不是说着玩。”蔺晨得意非常。


  梅长苏笑着,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蔺晨将茶碗中的茶水喝净,脸上神情不再轻佻洒然,难得严肃:“长苏,我还要跟你说个事。”


  “你说。”梅长苏隐隐觉得不安。


  “虽未广昭天下,但是皇帝……”蔺晨深吸一口气,“三日前已重病在身,卧床不起。”


  梅长苏一惊:“什么?!”


  他拉住蔺晨衣摆,一双桃花长眼蹬得杏圆:“你可敢保真?”


  “宫中太后监管严密,琅琊阁的人手插不进去,”蔺晨沉沉道,“但是为求消息,我深夜潜入宫中探查真相。”


  梅长苏吞咽一下:“辛苦。”


  “皇帝……确实病危。”蔺晨一顿,“不过非病疾所致,而是中了五毒散。”


  “五、毒、散?”梅长苏重复一遍,闷头一黑。


  五毒散,顾名思义,五味毒药调和而成。原本这五味毒药,各自使用是剧毒无比,但有方可解。然这五毒掺混之后,制成五毒散,虽是毒性小了许多,却是不易察觉,更是无药可解。一次摄入小,可随人体消化而解,但若日日、多次服用,便是阎王放行,也无路可回。


  如今皇帝既已垂危在榻,想必摄入毒量早致无法挽回。而可以在宫中每日投毒的人,当是至亲至高之人。


  “太后。”梅长苏喃喃自语,“太后已等不及了。”


  他忽一惊起,忙问:“那八王爷……”


  “暴毙。”蔺晨神色冷硬,“尸首还未示人就下葬了。”


  梅长苏心中飞速筹算,突然发现这一代苏氏子孙手中有权的,竟仅剩下皇帝一个年未满三岁的幼子,而真正大权在握的已是太后朱氏一族,其党羽更是遍及中原管阀,不禁手肘轻颤,僵硬地松开了蔺晨的衣摆,低头,愣愣地盯着桌几上的茶碗。


  他为太后胁迫远嫁羌族,是已被视作弃子。他满腔赤诚衷心,即便声称跪伏新主,但自知背主叛国,实给自己留了后路,不愿致中原于死地。


  而他今日方才明白,原来中原之位,早在外敌攻入之前,就已江山易主。苏氏一族后嗣凋敝,朝无忠臣,国与不国,只差一道陛下驾崩的诏书。这天下早已不是苏家的天下,他是苏家的遗孤,本就该是随着旧朝而消亡的。


  然,他不甘。


  “蔺晨,”梅长苏轻轻唤道,抬头,眉宇间瞬起杀气阵阵,他本生得俊秀,肃杀之气更衬得凄美冷绝,“我已心无旁骛了。”


  蔺晨未再说话,只坚定地点点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梅长苏应道:“你放心。”


  “长苏,我还有一事。”


  “说罢。”


  “你为什么还不给我吃饭,一杯茶都不够打发叫花子的,你要饿死我了。”


  “……”


  


 


 


  当下,还有一件难事。梅长苏回忆起那日萧景琰大怒,遂苦恼半日,后在黄昏之际终于想出对策。


  萧景琰近几日每每想到梅长苏,脸总是先红后黑,心里生气,到底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继续表意再拉不下脸,就此疏远却又不舍得。


  他拖到夜深鸮声才归,掀开帐帘,竟发现帐中烛火通明。


  萧景琰见梅长苏里衣素裹,端坐于在大床上,不由得想起那夜的情丝绕,心有余悸,不肯上前,站在帐帘前不动了。


  “王后,你……”萧景琰嗫嚅许久方才开口。


  “我那日不慎惹恼王上之后思考许多,方才初有头绪,自以为已略了解王上之意几分,”梅长苏娓娓道,“今只有一句话想问王上。”


  “王上之意”?萧景琰心里笑笑,见这帐内没什么异样,吞了吞口水,道:“好,你问。”


  “敢问王上,”梅长苏抬起一双明眸,恬漠不冷地正视而道,“要在天下与我之前选择,王上如何决断?”


  萧景琰听着甚像师长教导弟子,笑了,心里黯然调侃:“怎么?难道对于先生而言,天下与你,竟是鱼与熊掌之类分?”


  梅长苏未理萧景琰的反问,收回目光,徒不动声色地直视着前方:“王上得了我,天下仍是天下,半分也少不得。”


  萧景琰没听明白,故只挑眉:“所以?”


  “天下之大,隻手芸芸众生,”梅长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王上得了天下,还担心我非在芸芸众生之伍?”


  萧景琰略一停顿,忽大喜,额头发热。


  他走过去,立在床前,道:“好,你的意思我懂了。”


  他三两下扒了衣服,迈上床,丝毫不碰跪坐一旁的梅长苏,裹了被子到一边睡了。


  梅长苏侧头来看了看他,脸上闪过几分柔情,后也钻进被中入眠。


  “我以后私底下,唤你‘长苏’行不行?”


  梅长苏又睁开眼,转头看床那一头的萧景琰,而后者背对着他,一头黑发淌了满枕。


  “你不是私下唤我作‘先生’吗?”


  “那就……私底下的私底下。”


  “……”


  “行不行?”


  “……行。”


【待续】


==== 


萧景琰:我想谈恋爱……


梅长苏(捂住萧景琰的嘴):不你不想。




loft主:我想看靖苏谈恋爱……


剧情、考试、作业、演讲稿等(捂住lof主的嘴):不你不想。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 ̄*)

两个片段

萧景琰这时垂首提着茶壶添了杯茶。

梅长苏续想从前,每每萧景琰听神鬼之谈听得入了神,可苦了林殊。他自小不信神佛,心里便也对轮回之道,连着那道上的孟婆与汤一道划归虚妄,哪里能将那些自觉不着边际的话语听入耳去?倘若赶上萧景琰连连向叙者发问细探,实在不耐,当即拂衣站起,负剑便走。

可萧景琰会追上来,将适才听闻的一番解释告诉他,时间长了,林殊深信无神无鬼,除了手刃渝军时希望他们去见鬼之外,当真从未理会过此类传闻。

萧景琰却越听越信,信了便生畏,那段时间总在林殊面前做出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诸如烧了从坊间得来的谈鬼论怪的书以绝后患,晚间定要睡在榻内,以被衾覆身方始安心之类,不胜枚举。

只除却那一次,少年时本来谁也不会放在心上的游戏,林殊兀自靠在隔桥亭柱上,也不过是想瞧瞧萧景琰发急的样子,与他打趣惯了,萧景琰唤自己过去,自己竟尔不来。

时至今日,想年寿难永,将来奈何桥头,黄泉水畔,一则留驻,二则前行,别无他路,心下顿生苍凉。

萧景琰见梅长苏忽而沉吟,忽而微笑,忽而悲戚,眼中意味却拿捏不定,沉郁、不解、无奈、好笑,竟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抬手替梅长苏也添杯茶,不等他道谢,发问道:“先生可信鬼神之说?”

梅长苏搓衣角的手一顿,一停,一松,隐入衣下:“我信。”

萧景琰闻言,双目微张,竟是神色诧异:“你怎么……先生怎么信这些?”

梅长苏吹散茶烟,淡淡地岔话道:“殿下不信吗?”

萧景琰摇头:“曾经信过,后来不信了。”

这倒轮到梅长苏诧异了,可他善隐心绪,当下并不流露半分,只是微点了点头:“殿下行走疆场,常见亡人,不信也是自然。”

萧景琰苦笑一下:“想见亡人,可一面难求,便了无所畏了。”

梅长苏这次的惘然却显而易见,沉吟一忽儿,不再接话。

如此异样的沉默在两人心底里滋生,从未消弭,直到所有危急军报重新成了送到林少帅手里的战书。

很快,铜甲铁戈逆风向北,摩擦有序,回山荡谷,自成一曲战歌。

梅长苏骑行打头,缰绳被他紧攥,发热。

他几乎是愉悦地在想,这一支雄军该当为梁国多换几个十年。

于是迎北的路渐渐有风雪,越来越冷烈。

每日排兵布阵,拼死厮杀,然后收拾战场,如此日升月落过约三个三十日,梅长苏退居帐中,军士再不见监军巡营。

恰日苦寒,甄平把渝军降书为梅长苏念了。

梅长苏点头,不说什么,靠在榻上,翻看《孙子兵法》。

明明战役结束,此举令众人莫名,但这几日来无人敢拦着梅长苏任何举动,他费神思为穆霓凰写信,嘱咐江左盟各分舵的事务,甄平黎纲等除了“是”一字之外,其他的话再也不敢说。

炭盆里爆起几粒火星,夜色涌上来,腐蚀人世万方。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梅长苏闻见了,战场离得太近,战亡者不计其数,雪决计掩盖不住血腥,这个他早在十几年前就明白。

一直陪在他身边默然整理衣物的甄平忽然大叫一声,不多时,许多人涌进来。

远远的营火明明灭灭,从那里吹来的朔风到南边梁宫里的武英殿已不如梅岭这般冷酷了。

萧景琰起身,令人熄灭龙椅两旁的烛灯,走到窗边的矮榻前,倾身推开了窗。雪一下卷着风近来,淋漓的停留在他的发间。

他开始倒茶,茶方烹好,从茶壶嘴里飘忽流下,有几滴溅在玉色杯子外,正如梅长苏衣襟上零星的血光。

萧景琰在心里叹气,走到龙床,宽衣入被,宫人把层层帘幕放下,他觉得心口很闷。

梅长苏半伏在榻上,“哇”地又从胸腔中呕出一口鲜红的热流,觉得原先很闷的心口渐渐明朗宽阔。

萧景琰把眼睛闭上了,觉得身轻魂荡,自如地披上了旧日红衣。说书人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来。

梅长苏在缓缓合眼。

窗外是一样的风雪。

忽地浮现一方天地,植木繁盛,清涧淌石,落英纷而不乱,丛草茂而不杂,原是林殊与萧景琰少时常常流连的大河右岸。

梅长苏模模糊糊瞧着那似真似幻、影影绰绰的红衣人影,也不知想起什么,露出一个极轻的微笑。众人只是手忙脚乱地救护,却忽略了他的神色。

他自在模糊中离那红衣越来越近,片刻便已触及衣角,抬眼细细打量,果是少年时的萧景琰,端立于彼处,眉眼间却有熟悉的惧色。

梅长苏微微一笑,心念一动,竟知他定是被什么关乎鬼神的故事吓怕的。

他早把萧景琰的喜怒哀乐乃至任何一点微末神情都细细看过,也曾经在某个时刻或夜烛曳灭的时候慢慢回想。

如今他唯独想再看一眼当年萧景琰为死生所惑的模样,那时萧景琰的软肋还并不是一段往事,几个亡人,所以那样的神色只停留在那个年纪,之后再也不见了。

他有意用从前的话逗他,道:“景琰,你成日里怕那些有的没的,待到生后亲眼见到,又该如何呢。”

年轻轻的萧景琰骤然听见身后有人言语声,吓了一跳,猛回转身来,见是位面善的青年,又听他此问,愣愣的无话可答,面上神情几般变化之后,终于茫然道:“我……我不知……”

梅长苏有放心不下的嘱托,又走上前几步,但业已感脚步虚浮无力了,喉间气促转弱,当即舍却思索遣词,扬眉抱臂,神情不改往昔,似从未有一十七年间的变化,道:“萧景琰,若是时候未到,你敢先至黄泉,须知我便在那里候着。”

萧景琰呆呆一愣,问道:“什么?”

“你若敢来,我就揍你!”

萧景琰又是一怔,呼吸之间,梅长苏早已隐去,他冲口而出的一声小殊也随着梅长苏的意识刹那间淡了。

二人自一梦中恍醒,一个撒手人寰,一个幽幽长叹。

至于萧景琰为君为帝,待到后半生几乎轻描淡写地过去,闻江左旧人言其宗主自小不信鬼神轮回之道,却已是许下来生之约多年以后了。

一个片段

那日,夏末彻底模糊在遥阔的苍天之下,风过处开始摇下叶子。

连日伏案,梅长苏才发觉那叶子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金黄,像熟了的玉米。这么一想,他忽然开心了一些,把窗子打开,接住一片熟玉米颜色的叶子,小心翼翼地夹到翻了一半的哲思书本里去。

接着他披上那件灰得很有年代感的旧大衣,遵从心里忽而油然升起的仪式感,从仅有的几件衣服底下翻出埋着的围巾围上,打开了门。

这次门开,他看见的是一个新的世界,前段时日被挂念和思考占据的脑子此刻空出来为他装下眼前的景物。

或许秋天最早落下的叶子就是被他夹在书页里的那一片。他忽然无不浪漫地想。

叶子落得纷乱,风萧萧索索,从深山沉水一层一层跋涉过来,不一会儿就让地上铺满了属于秋天的一场“雪”。

那么多的叶子,约好了似的在这一天落下来,纷纷扬扬,像为迎接这个季节,又好像不仅仅为迎接这个季节。

很快,山路上有了脚步声。

叶子还在成片的飘零,簌簌的声音里,梅长苏突然看见远路步来的萧景琰。

萧景琰是闯入他视线的,依然把去时一身军装穿得英武笔挺,即使因为游击于山林之间,免不了要摸爬滚打上一身土泥血污,但经他板正挺拔的身骨一架,眉眼相衬,依然不失军人坚韧的英气。

枪在他背上挎着,弹夹空了,水壶看上去很轻。

萧景琰也看见了梅长苏。梅长苏穿着灰色大衣,围着灰色围巾,架着细边框眼镜,面色依然苍白,但终于融入几分当地和润的土色,忠厚斯文的样子,人变了不少。他眼睛里柔和的光被眼镜镜片放大,萧景琰每走近一步,心脏就更清晰地被那目光穿透一点。

两个人的心以近乎相同的频率跳动,都很快,除了激动,还有更多其他的情绪使他们产生这般反应。究竟其他的情绪是什么,他们说不清。

总之,在那个最不经意的早晨,秋天来了,又在风里落下,萧景琰和梅长苏隔着地面空中,眼前心上一大片枯黄的秋叶遥遥一望,知道他们都胜利了。

【靖苏】五云裘(ABO)章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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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   章十三   章十四   章十五   章十六   章十七   章十八   章十九   章二十   【番外一】




  同戚猛一席话后,萧景琰稍微有了些底气。他不是那种惯会讨人喜欢的人,甚至经常被左右评价说太过耿直而易无意中得罪别人。如新劈的岩石那般棱角分明的性格,在袭承王位后愈加锋利。毋要说去讨好一个人,就连遂谁人的意都不是那么轻巧的事。


  只是近来,萧景琰认为自己做得不错,至少看起来是那样子。


  毕竟情爱,碍于口舌,不好直接说自己特意用心,于是萧景琰便在新收服的五座城池上多留意些。


  中原之计欲速则不达,五座城池只是个小小的开端,实在算不上什么,然则梅长苏看起来对这城池的热情极高,政条公文写了好几本,篇篇行云流水、无懈可击。萧景琰看了,觉得文书甚是周全,虽已应允将城池全权交付与梅长苏,但又记挂着要格外照顾以表心意,便催着列战英拿着文书赶紧做事,好让梅长苏多些清闲来休息。


  再想,想到那晚红装春酒,按理说虽是梅长苏误会在先,但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担责任,故心里总有些愧对于他。那情丝绕果然不是什么善茬,一番折腾之后使得那人玉面更加病白,后来还受了风,定是要多加休养。萧景琰觉得自己体贴,将治理城池的事里里外外安排好了,面对梅长苏的请示也一概以病养为由回绝,只想让梅长苏坐享其成便好。


  令梅长苏感觉到他的好意,该不是多么难的事情。他看起来是那种惯于承受苦痛的人,多病孱弱,但毕竟傲骨一身胸有大志,即便是瘦,也要瘦得像中原的竹子,刚直不阿,宁折不弯,心思又那么缜密,故但凡受些照顾,总要注意到的。


  看着梅长苏日益红润起来的脸色,萧景琰有些沾沾自喜。他想,梅长苏当是时候注意到他的“别有用心”了。


  因此,在这天早上,萧景琰在层层温暖的皮裘之中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梅长苏只披雪白里衣,安安静静跪坐在他身边。他未束发,任一头乌黑柔发散落肩头,清雅的五官平和,似笑而有情,好一副娴穆淑德的样子,惹人目光流连,然他不动,只坐着,只看着萧景琰,似一位耐心的师长,默守一旁,等着给他的学生答疑解惑。


  梅长苏少有这样——至少是萧景琰看来颇为含情脉脉的样子——看着萧景琰,他明明是冷的,冷所以疏离。


  萧景琰怦然心动,暗呼自己心意没有白费,稍稍那么示好,即有了回应。他心情非常好,笑着坐起来,想去“明知故问”梅长苏在等什么。


  可没想到在他开口之前,梅长苏率先拱手作揖。


  “王后这是……?”萧景琰不解。


  “我有政事,想请示一下王上。”梅长苏垂手而道。


  “正事?”萧景琰稍有些不高兴,他满心愉悦地等他开口,却等来了这么一个“正事”。看来这些天来他精心照料,大概算不得什么正事。


  “既然是‘正事’,先生有什么话就讲罢。”萧景琰改口称“先生”,冷声道。


  梅长苏犹犹豫豫说道:“关于那五座城池……”


  萧景琰心里一松,终于说到关键了。他笃定梅长苏还是注意到他的心意,后又忧虑自己兴许做的还是太细微,今后要再加把力气。


  只是感谢也好。萧景琰这样想着,语气柔和下来,问道:“是列战英哪里做得不好吗?”


  梅长苏却迟疑片刻,萧景琰见他脸上有些忧郁暗沉,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突兀投靠,又迅速献上一计,王上怀疑也是应该的。”梅长苏深思熟虑再三才道,“我懂王上对我的不放心,故派列将军来做事,所以我应允,以此回应王上对我的猜疑试探。只是列战英按照文书做事,文书毕竟死物,而人事需变通……”


  萧景琰顿口无言。


  梅长苏始终恭敬,继续道:“……这几日我不巧患病,见王上用心照顾,想必王上已消除了顾虑,于是斗胆请示,这五座城池还是由我……”


  萧景琰打断了他:“我试探你?!”


  梅长苏略有停滞,后言道:“王上身居高位,多些疑虑在所难免,我不是小肚鸡肠之人,王上不必避讳。那日帐中交心之后,我会错了王上的意,以为王上意图子嗣,擅自行动,定会让王上认为我急功近利、妄得后权。故我特意收敛,交由列将军行事,相信王上心中有数。当下时机不容怠慢,治理之事还是……”


  他后面的话萧景琰没再听了,留在脑子里只是如蜂嗡一样嘈杂。萧景琰讶异非常,完全不知如何作态,只愣住,愣住,倏忽怒火中烧,觉得自己方才所思所想实在是愚蠢至极。


  原来他这几天温柔相待、细心照料,在对方眼里,却只是试探与猜忌而已?!


  偏梅长苏还在面前浩然正气道:“我只是希望王上能够相信我。王上尽可以用任何的手段来试探我,考验我,我都无所谓,因为我知道我心里忠于的是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背叛。”


  如此刚正不阿,怎不令人动容?


  萧景琰自当动容,但他还有些咬牙切齿。


  萧景琰盯住梅长苏片刻,自嘲地笑了,无奈地点了点头,按住额角,后笑不出来,扭了头下床,把衣服一件件套上。


  梅长苏自以为话说得滴水不漏,至少不至于惹萧景琰生气,所以他非常奇怪,眨了眨眼睛问道:“王上,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萧景琰冷冷披上五云裘,侧头睥睨而道,薄唇横如刀锋,“我只是没想到先生待我之心竟如此机关算尽。”


  梅长苏瞠目结舌。


  他确凿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急忙转身解释道:“王上,我……”


  这时候,蔺九却不适宜地掀开了门帘,他怀里抱着一只乌雕,是小伍。他兴奋得很,根本没注意到帐内两人气氛凝重。


  “先生!王上!”蔺九举起小伍,叫道,“小伍回来啦!”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准时的小伍这一次送信给霓凰郡主竟晚了好些天。梅长苏问过萧景琰,萧景琰不以为意,说这深秋荒枯草原上不好寻捕猎物,晚些天也是正常的。


  梅长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蔺九,将小伍留在这里,你先出去吧。”


  蔺九看了看一旁不苟言笑的羌王,似乎也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茫然着连声应下。


  然而羌王却说道:“不必了。霓凰郡主来信,你们定要商议些事情,本王就不参与了。”


  “不,王上,”梅长苏赶紧拦住他,“郡主写的信,定不是为我一人所写,王上还是留下吧。”


  萧景琰一心想出去冷静一下,摇了摇头,刚要张口回绝,就听帐外有人禀报。


  “禀报王上!中野侯于东胡镇压暴乱首战告捷!来请王上详谈战况!”


  “好!本王即刻前去!”萧景琰击掌喝道,借此机会头也不回地出了王帐。


 






  梅长苏就这样被无缘无故地留在王帐中,白白受萧景琰发了一顿脾气仍是一头雾水,但没时间沉浸于惊讶而不知所措。他忙把方才发生的种种梳理了一遍,又反复琢磨自己的遣词造句,意图寻找到令萧景琰猝然生气的原因。


  他皱着眉头想不出来,忽然回忆起早晨时看着萧景琰醒来时的样子。一向威严肃穆的羌王脸上是带着笑的,炅目奕奕流光,叫人难以想象之前他待自己冷淡漠然的模样,似已将他视为体己。


  梅长苏心中如空而裂,似石而崩。他感觉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蔺九见梅长苏脸上阴晴雨晦,更加奇怪于方才二人那相对无言的窘态和羌王匆匆离去的突兀,忍不住问:“先生,您与王上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伍困在他手中好久,终于烦厌了,鼓翼挣出,飞落在一边的架子上。


  梅长苏摇摇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而道:“是我心不在此,以致过于迟钝。”


  蔺九听了,似乎觉察到是什么意思,可见梅长苏的态度,却不知道是该雀跃还是忧愁。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这样问。


  梅长苏想到草原。


  草原上,萧景琰驭着骏马,乘风而奔,潇洒而自由。他的长发泼墨于深浅斑驳的五云裘上,健壮有力的双臂狠狠地勒住烈马的缰绳,使其嘶鸣而不得不屈从。他的五指上布满了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弓和刀柄所致,触摸到柔软的肌肤,有砂砾一般的质感。


  他只身一人骑马跑在广袤的草原上,奔向的远方有一片烽火连天的高大的边塞城池。中原兵将于通天的高墙之上虎视眈眈、铁甲铮铮,装好了利剑,拉满了长弓,而百姓们在城中饥饿得哭号。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①”梅长苏轻轻念道,又一叹息,“情非自已兮,生不逢时。”


  蔺九无言。这不是他能插话的地方。


  梅长苏转而慰他道:“不必担心我,你先去忙罢。”


  于是他只能先行告退。


 


 


 


  蔺九回到自己帐中,反复思考,认为当下的情况不是什么坏事,无非是几分情恋,亦不是勉为其难,仅仅未到时辰,用不着操心。


  他一边想,一边宽慰自己,一边收拾这几日所用的草药,收拾着收拾着,还发现一些用剩下的情丝绕。


  他真是恨透了这情丝绕,赶忙把它们跟其他准备丢弃的药材一起装进木匣里扔掉。


  随便扔进河流不太好,毕竟是药,不可污染了水源。蔺九想,出了门转了一圈,决定将其埋进帐篷后面。


  落叶归根,春来有时。蔺九拍了拍土,满意地站起来。大功告成。


 


 


 


  哈巴起了个大早,借着蒙蒙亮的天色,按耐兴奋高昂的心情在铜镜前修那横长的络腮胡子。


  今天他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


  中野侯,当今羌王的五哥,战功赫赫,沉默寡言,自封侯后沉寂已久,这月初突然请缨前往遥远苦寒之地东胡镇压反乱。王上甚喜,连连称赞,战捷之讯传来,理应是速派一名将领前去告慰察视。


  而哈巴一向是对这种劳苦而功低的差事避之不及的,但这一次,他主动请命前去。


  因为中野侯允诺了他一件事。


  哈巴虽早在当今王上夺嫡之前就站在王上这一边,但他那是迫不得已,因为大王子和二王子都看不起他。他郁郁不得志,投靠了萧景琰,却也没为他效什么力,每天只借酒消愁,以为这个一半异族血统的小王子是没什么机会的,可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不得宠的小王子却最终披上了世代荣耀的五云裘。


  因为是侥幸,故王上也不怎么重用他,对他也不冷不淡、不远不近的样子,面对他几次呈上去讨伐中原的谏言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哈巴很气愤,觉得自己和这位王上根本不是一路子的人。


  比如那次中原提出和亲,找了个从前根本没人知晓的皇子坤泽,随便封了个“江左王”就送过来了,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个侮辱,然而王上却收下了。正当他以为这是娶过来给大家玩玩的时候,王上竟还制止了他,说要好好养着。


  这是什么话!哈巴一向看不起中原人,但顾及着王上的血统,一直不敢声张。回到族中,见王上也不怎么搭理这个中原的王后,他心里又生异样。


  不得不说,这个坤泽虽然是个男性,但确实有几分姿色。哈巴有几分蠢蠢欲动,但毕竟有王上的命令,不敢僭越,只把这花瓶当个笑话,时不时寄过去几件歌姬舞女的衣裳说几句暧昧戏谑的话去羞辱一下,倒也取个乐子。


  只是没想到,一开始还疏离甚至发生过冲突的王上与这花瓶竟渐渐亲近,形影不离不说,风枯过后竟还愈发亲密。据说这不费一兵一卒新取得的五座城池还是王后吹枕边风出的主意。


  他震惊到合不拢嘴,想起自己曾施加与王后的侮辱更是后怕。虽然当时并没有收到王后的反应,但难保他不会怀恨在心,而且自己也不受王上重用……


  哈巴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大度的人。他越想越担惊受怕,几乎夜不能寐。


  这时候中野侯找到了他,中野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曾几番羞辱王后的事,但他却没有为难自己。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哈巴想起中野侯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如果我当了王的话,我这个位子会是你的。”


  从此他不但不担惊受怕了,反而昂首挺胸起来。趁着王后还没有动静,迅速行动,按照中野侯的命令,在王后帐篷附近潜伏寻找有利的痕迹。


  哈巴把那个刚刚挖出来的木匣又擦了一遍,他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但目前它是唯一可疑的看起来还有些价值的东西。


  他得把它带去给中野侯。


【待续】


====


①选自《诗经·国风·周南·汉广》




用了原剧中的台词,但语境有所不同,大家海涵试着理解一下w


哈巴在第二章出场过哦,可以去回顾一下。

【靖苏】五云裘(ABO)章二十

*和尖尖   @小小爵士 的联文!!!!!我爱尖尖!!!!!

*架空AU。ABO加持。生子待定。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章一: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122e418b

章二: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12313d59

章三:http://xiwowangy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1234428e

番外一:http://xiwowangy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1237662b

章四: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12554aeb

章五:http://xiwowangy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1255dd96

章六: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ee8b4528

章七:http://xiwowangy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ee8ff20d

章八: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eea0c0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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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http://yanxix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ef22be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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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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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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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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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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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座城池原是因在边界,连年战乱,人口频繁迁徙,土地少有耕作,流疾饥馑横肆而贫瘠,如今全收归羌族,又经在中原见过类似场面的梅长苏一番打理,便有了起色。虽然流民乞人未少,但好歹安定了下来。

梅长苏请求完全接手这五座城池的相关事宜,萧景琰淡淡地瞥了眼他太过清瘦的双肩,骨骼使中原细滑的布锻有了棱角。

结果梅长苏在萧景琰强硬的“建议”下,同意将一应相关事务转由另几位臣子处理,列战英依萧景琰之命,即日带队亲自前去巡城。

梅长苏手头空下来,日子重新变得宽松起来,从床榻上下来的时辰一再延后。

当然,是因萧景琰的要求。

醒是一回事,起身又是一回事,但即使他醒了,萧景琰也要将梅长苏按到他觉得可以起身的时辰再放他下榻。

当是时,往往日上三竿。

加之草原越来越冷,秋天愈渐晚了,萧景琰极少让他出帐走动,要他整日待在帐内休养。于是梅长苏常常展开那幅悬着的地图,直看得连自己也感到那幅图似乎已经被连日的目光描摹得将要起一层茧。



终于,这天早晨天还只蒙蒙亮,被衾一则因帐外温度骤降,二则因没了及早出行猎物的萧景琰,竟让梅长苏觉出几丝寒意。

他不愿继续在似乎正逐渐转冷的被褥之间消磨时光,算得小伍近日当归,披衣围裘,拉开帐门帘布,见帐门外立着留下的两名侍卫。

梅长苏让他们退下,不料他们说什么也不走,但似乎自己走出去,他们除了面面相觑,也不敢真的拦着。一看这情形,不用想就明白他们定是受了谁人的命。

于是梅长苏劳他们去取个早饭,但不让他们先送回王帐,而是多走几步,先给蔺九送去。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待他们消失在转角,梅长苏才径自踱到附近一座小山包上。

往天边凝目细细看,哪里有猛禽的影子。

看了一会儿,想既已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就此下去似也不值,便立定了不动,几轮呼吸之后,觉得身心舒敞,又从上往下地向方才注目的方向望去。

临山远眺,除见得远远一片雾渺渺的山峦,自然也忽略不了脚底下羌人零星迂蜒的营帐,铺散草间。梅长苏的眼前又浮现中原故里的雕梁飞檐,春雨细细的扬落,像断线的珠子。

那拉提草原上的疾风骤雨能轻易摧折南国水巷之间的青纸伞,中原的大军定然不会轻易深入草原腹地与羌人作战,但有青草和泥土气息的铁蹄将来会把草原的雨声带去,密集地在中原的城池里回荡。

从前与当今,虚虚实实,两相重叠,他便心生一种怜悯:羌族世代游牧塞外,不知已历几世苦寒,自己归根所在的那王土又饱受摧残,哪一个不是踏在前人累累功迹鲜血上存活于世呢。

若是这两者相互融合……

梅长苏努力地想它们融合之后的样子。

当下感慨万千,晨初凉得沁骨的草风卷扬袍袖,致使裘衣微微脱肩,梅长苏想着事情,痴痴地只是看着脚下一片山河,也未加注意。

因此受了些风,归帐听前来诊脉的蔺九医嘱,卧床休养,又灌下碗姜茶,好歹只有些头晕脑胀,暂时没致使情况更严重。

他昏昏沉沉地躺了一会儿,身子好像愈来愈轻,思绪轻轻地飘过火塘里的流火,飘过所有灰白布帐子,飘过马厩里被踢踏的扬尘,越来越远,忽然觉得追上并看见了远方纵马驰猎的羌王。

天不很明亮,乌云下,马背上的萧景琰穿着皮袄,皮袄外五云裘白得沉涩,有时候天光一瞬倾泻,裘衣就忽然有了天上太阳的光辉,在马背上随着萧景琰微微起伏颠簸。

那么灵动、漂亮,像风里的一片明明暗暗的云。

萧景琰那双深棕色的皮靴有些旧了,稳稳地踏在马蹬里,紧贴马腹,下半身稍离马鞍,右肩搭弓,身后带着一个箭筒,数十支利箭。他一手持缰,另一手看似随意地放在身侧,全身绷得很紧,目光凶悍锐利,带着一列人马与飞尘滚滚而来,犹如乘风翱翔的鹰雕。

梅长苏从小身体羸弱,向来羡慕那些能够习武纵马,做他这辈子也难以做好的事情的人,萧景琰此时的英姿正是他心中长久以来所想象的武人骑射应有的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突然疑惑起来:我如何能与他们一样来去迅疾?

一想到这一层,身体便觉渐渐沉重了,似乎马上要回到什么地方去。

前方萧景琰忽然勒马,掉转马头,往他靠近,应是感觉到身后有一个让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愿意回头找寻的人站在那里了。

他一靠近,梅长苏就看见了萧景琰的眼睛,那双眼睛他日日夜夜地看过,但都不如这一刻深邃入骨,里面一切严寒、杀意、锐利、淡漠…好像东流的河水一样,从自己面前汩汩而过,再也不会回来了。

梅长苏想到了春天。那时,他们住地旁那条被羌人称为“归流河”的河流破冰,严寒消融,春天尚早,日光晒着半山腰云朵一样的羊群,人们可以数天上的云,也可以数地上的“云”,它们都暖和极了。

看上去和云朵与绵羊一样暖和的萧景琰就在面前,垂眼问,你怎么了?

梅长苏出神地想:是啊,我怎么了……

接着,他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唤:“梅长苏,长苏……”

声音不很熟悉,他从未听见过谁唤他的声音里带着这样的情感,但听上去却也不很陌生。

是谁呢。

春天,草原上的风很温柔,把同样温柔的呼唤远远送出去,好像在那拉提的任何一处角落,都能听见那个温柔的声音。

越来越暖了。

梅长苏在困顿中睁开眼睛,炭火“噼啪”一声,爆起一两粒火星。床榻前坐着的人薄唇微张,看他醒来,又迅速地闭上了,不久,沉声道:“蔺九很快就来。”

萧景琰,是他。

梅长苏忍不住蹙了蹙眉,他觉得冷,但却在发汗,冷汗浸得他衣衫凉湿,唇色青白,周身因觉寒冷而微微战栗。萧景琰离他太远了。

萧景琰以为梅长苏不愿意让蔺九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深吸口气,一声浅叹,又说:“你不愿让弟子瞧见现在这般病弱的样子,但若生病,不能不就医。”

梅长苏迷迷糊糊,微动了动头。

萧景琰以为他要喝水,至少他觉得梅长苏应该渴了,把一旁放着的那碗备好的温水拿来,扶他起来喝了。

正要再让他躺下,梅长苏轻轻哼了一声,这下轮到萧景琰把眉头一皱,俯在他耳边,用气声问:“你哪里不舒服?”

梅长苏不说话,嘴唇嗫嚅了几下。

萧景琰以为他正说话,把脸又贴近几分。

恰于此时蔺九掀帘急冲冲地进来,直奔长榻而来,匆匆一瞥,看见榻上围堆着数层兽皮褥子垫子,火盆里火星起落,散着能让人立刻觉察到的热气。梅长苏陷在重重叠叠的被褥之间,侧向萧景琰肩上,头微微仰着,下颌在暗色的皮褥裘衾中勾勒出一条隐隐约约的玉白的线。而萧景琰几乎把梅长苏裹在自己的裘衣中,脸向梅长苏仰首的方向侧过去,好像在等待什么。

蔺九心底里默默的一句“打扰了”还没说完,萧景琰已听见他的脚步声,转头看来,仿佛换了个人,面色深沉,颇为不耐地盯着他奔过来,盯着他放下药箱,盯着他取出针包,直到他把梅长苏葱白的腕子从被子里拉出来,搭上手指,神色才稍有缓和。

确诊其为风寒后,蔺九熬了药,告诉萧景琰方才自己已来过一次,那时候梅长苏仅有些微受凉,估计是近来连日忙于案牍,心里这一松懈,加之身体底子差,便没抵住凉气侵扰。

萧景琰垂头不语,过了一会儿,让蔺九去命帐外跪着的那两个侍卫退下。

蔺九去代他传令,才知萧景琰回来时见梅长苏面色灰败地躺倒在榻上,叫也不醒,一面让人去喊蔺九,一面把那两个侍卫叫来询问缘由,一听那两个侍卫说王后今日出帐,而当时他们都不在场,顿时大动肝火,马鞭腾空便要往他们那里劈将下去,但终究忍住了,向旁边的木桩一甩,木屑纷飞,一挥手,让两个侍卫得到他的赦免令之前长跪不起。

说罢,看也不看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两个人,转身消失在帐帘之后。

此时听蔺九这么一说,萧景琰顿时感到自责,若不是他累梅长苏料理诸事,又让他骤然松懈,就不致今日这番情景了。

但他沉默不语,伸手为梅长苏掖好被角,忽听蔺九言语,什么王后染疾,恐波及王上,还望王上保重……

萧景琰轻蔑地笑了一声,看也没看蔺九,好像在与梅长苏,又像在与自己轻轻地说话:“就算我也染了风寒,他扛得住,我怎么会扛不住。”

他说“他扛得住”的时候语气十分坚定,仿佛与其他部族起了无法以动武之外的方式解决的斗争,面临生死时下达的决定一样,不容置喙。

所幸,几日后,梅长苏终于好转,意识已逐渐清醒。

在他卧病期间,萧景琰让先前那两个侍卫回来继续守岗,并未追罚他们。

几日后的清晨,火光与烟雾还未升起,外面突然回荡起一声喊叫:“下雪啰!”

不一会儿,有些人掀开帐帘,探出头去看。

萧景琰连日少歇,还在沉睡,梅长苏恢复不少,且本就浅眠,听见之后睁开了眼睛。他没想起身去看雪,而是先看萧景琰,下意识地以为他要阻拦自己。

但萧景琰依然沉沉地睡着,一动不动,胸膛微微起伏,细听好像还有鼾声。

梅长苏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等他醒来。

【靖苏】五云裘(ABO)章十九

过分可爱的一章😂

小小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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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AU。ABO加持。生子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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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   章十三   章十四   章十五   章十六   章十七   章十八   【番外一】




  羌族敬畏黑夜。在习得用火之前,夜幕降临意味着生存之战,狼群从黑暗的森林深处而来袭击部落,它们像魑魅一样神出鬼没,用狰狞的面孔和瞳孔中闪烁着的骇人的光,令羌族的先辈们在噩梦中胆战地铭记。所以羌族人崇尚太阳,乃至在黑夜中为他们照明的月亮,而以猎杀狼取得的皮毛作为登及王位的凭佐。时至今日他们依然保留着祖先的习惯,每当夜晚降至他们便停下劳作以及其他一切活动,在帐前燃起高高的篝火,入帐休整。


  乌珠藏身于乔木茂密的枝杈间,这是四周遥遥无际的草原上最高大的一棵树,也是唯一的一棵。已经入秋,广辽草原开始荒枯,鲜嫩的草逐渐停止再生,而真正老去,夜里秋风愈加寒冷,几乎吹透最厚实的斗篷,使人克制不住寒战。


  乌珠蹲在秋季开始变黄变硬的树叶丛中,一动不动,就像是身下乔木生出的又一根枝干。她戴着薄薄的暗色的面纱,为的是遮挡眼眸因折射月光而明亮,她专门特训过夜视,在黑暗中,她的视力甚至比鹰都要好,一层面纱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再加上一身黑衣,她可以算得上是完全与黑夜糅合在了一起。她静静地俯瞰着草原,从她那样高的角度,可以看出一马平川的草原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平坦,它是缓丘那样连绵起伏着。


  草原的人几乎一生也没有见过海。他们居住在距海岸遥远的另一边,跨过辽阔的山川与森林,世世代代生活在天地分明的草原。但是乌珠见过海,她曾经随中野侯巡游于神州之陲的东胡的时候,站在峥嵘黑涯之上,眺望过茫茫的勃海,看苍白色的浪花击打着裸露的礁石。


  此时草原就像是夜暮之海,起伏如凝固墨色的波涛,在月光下一片深深浅浅,瑰姿谲起如古老图腾上的花纹。这里是羌族领土的边界,荒原,因土地实在贫瘠而被舍弃,无人居住,离南楚非常近,几乎彼此混淆。


  南楚与羌族并无瓜葛,近为云南穆府大败,政权飘摇,江山难保,然羌族与中原和亲联姻,故此荒原连兵卒戍守也没有。前几日羌族称南楚之战波及了几个部落,索要十余座城池作赔,太后不知如何应对,幸有霓凰郡主做说客,仅用五座贫贱小城即敷衍过去。太后虽明面上奖赏了郡主,暗自却疑惑南楚与羌族边界问题。于是乌珠奉中野侯之命独自一人秘密前往此地,暗夜监视,却见大漠荒原之中连一个移动的影子都没有,只有落叶,随风飘去。


  倏然,一阵啸气如咻,那声音极细微,是羽翼撕裂风的声音,因周围太过安静,乌珠得以听得真切。她悄无声息地转头看去,见头顶一庞大鹰隼自远空滑翔而下,目标是荒原上的一只刚刚探头出洞的野兔,它显然饿极了,根本没有注意树上的东西。如此健壮的鹰隼夜里来此荒芜之地实在匪夷所思,乌珠定睛看去,借一缕月光,看清那鹰隼的全身。


  她眼瞳猛一紧缩,当鹰隼的翅尖将将擦过大树树冠,从枝头腾身而起,豹跃扑上鹰隼之背。那鹰隼骤然被吓,嘶鸣受惊,抖翅扭身,两只利爪明晃晃地朝乌珠抓去。猛禽之速无人能及,乌珠不敢懈怠,占背后上风,探手用白帛捂住鹰隼喙上气孔,那白帛上浸了秘制的迷药,发效迅如闪电。


  这是羌王亲驯的乌雕小伍,她不敢杀,杀了会生大事端。


  小伍果然瞬间昏迷,急坠而下。乌珠将它抱入怀中,不使其负伤,空中翻滚两周,以脊背滚落地面,稍有钝痛,并无大碍。将它放置地上,翻了翻它眼皮试其生息,又摸它身上温热,才放心去看它脚上绑的竹筒。


  要不是一眼看到了这个竹筒,乌珠才不会费心思在这个畜生身上。


  她打开竹筒,意料之中见到一封纸书,在月光之下打开一看,见上面是娟秀的中原语,明显不是出自羌王之手。


  乌珠略识几个中原字,将书信大致看了一遍,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即又看了一遍。


  风卷沙尘,四野寂静。


  乌珠迅速收好书信,从背上扯下一块黑布,将小伍裹了起来,背到肩上,趁夜色深深疾行向东北而去。


  信非常重要,需让中野侯过目。但为不打草惊蛇,最终还是要送到的,只不过是晚几日……


  看完了信,再将信原物返还,把小伍置于穆府外林,等它醒了,照常是会送到,再回去。


  猛禽再猛不会说话,没有人会问它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短短几天之内,按梅长苏的提议所要求的五座城池如期交付。梅长苏显然有些摩拳擦掌,不明所以的将卒更将其当作是羌族的威风煊赫,高兴的同时也十分得意。但萧景琰却有些郁郁寡欢,尤其是当他看到身子尚未恢复完全的梅长苏又及深夜点起烛灯,在木桌前规划改善民生的政术,精巧的小楷洒洒洋洋写了数张宣纸,而消瘦的面庞却不见疲倦神色。


  虽然仅是边陲之地小小的五座城池,羌王在交接事务予下属的同时也稍微布了个晚宴酒席,以稳军心,以激王奋。萧景琰自认体贴,晚宴吵闹,众亦免不了酒饮,考虑到梅长苏的身体,便以王后入秋畏寒为由,代梅长苏婉推了晚宴。梅长苏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沉默地为萧景琰更衣,说是更衣,具体也没做什么,衣物由蔺九拿着,梅长苏仅是将衣物从蔺九手中拿给萧景琰,萧景琰接过来自己穿。


  娶个王后还不如不娶,穿个衣服都没人伺候了。萧景琰脸色阴沉,胡思乱想。


  萧景琰看梅长苏不爽。梅长苏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理他,恭恭敬敬等萧景琰穿好衣服后躬身行礼准备送,刚举起手,就被萧景琰抓住了手腕。


  “王上……?”梅长苏疑惑地抬起头看去。


  萧景琰握着梅长苏的手腕,那皮肉细腻,瘦,握在手心倒微凉柔软。见梅长苏没有下意识反抗,萧景琰心里舒服些,又看梅长苏仰起脸,面颊比之前红润很多,一张清秀芙蓉面多了几分活色,仍是冷冷的,但入眼温润得很,心里些许怨气被轻易抚去,连带着脸色也好看很多。


  “别动,”萧景琰尽量放柔语气,以示自己没有恶意,“我向母亲学过切脉,看看你恢复得怎样。”


  羌王前后乖张,这会儿竟还带了笑意。梅长苏垂下眼,眼神游离,还是顺从了,微微颔首:“劳王上费心,愧不敢当。”


  萧景琰把他的手腕转过来,两指切上,确是诊上了。有模有样的,也不知道他是真会装会。


  蔺九默默无言看了片刻,抿了抿嘴,退身出去了。


  被萧景琰抓着手腕,梅长苏不知自己该以什么神态看他,于是一直曲背,低头看地。


  “我待你很不好么?”萧景琰突然发问。


  梅长苏被问的一头雾水,手腕尚还被抓在对方手里,一时更不知如何作答。


  “你说实话就是,我不生气。”萧景琰淡然道。


  不生气?梅长苏抽动两下嘴角,在心里讪笑两声,再低头,毕恭毕敬:“王上没有义务待我多么好,仅是起初小小冲突,后来也没有多加刁难,况现如今共谋大事,王上已尽仁厚。”


  “哦——仁厚。”萧景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冷不热的,更加让梅长苏摸不清他的意思。


  许久不见萧景琰下一步举动,梅长苏实在忍不住,而且他的背已经曲酸了,不得不直起腰来,抬头看向萧景琰。


  萧景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羌王的眼睛硕圆,几乎囊括所有情绪,就算于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那眼中也隐隐有波澜暗涌,然而面对梅长苏时却异常复杂,犹如昼夜混沌的海岸,时而潮起,须臾又潮落。


  萧景琰轻轻松开梅长苏的手腕,眯起眼睛最后深深看了梅长苏一眼,说了一句“王后好好休息”,转身出了王帐。


  这次他没有用命令的口吻。


  梅长苏觉得今天的萧景琰格外、格外奇怪,认为还是不要忤逆他,于是在日落那一刻便早早睡下了。






 


  城池毕竟小,没什么可交代的。考虑到怎样让梅长苏得以全权负责新城池的整改,萧景琰指派了性格最稳重的列战英去辅助佐理。晚宴后来就开始喝酒,汉子们放开了,尽兴而归。酒阑灯炧已是皓月当头,将士纷纷拜别,萧景琰仍留在主帐整理书文,戚猛留下来陪驾。


  烛灯幽冥,侍从们窸窸窣窣地收拾着碗碟桌案。萧景琰端坐于主位,反复整理那几叠少得可怜的书文,一会儿将它们按大小排列,一会儿又将它们打乱,无所事事却硬生生让自己忙得不亦乐乎,而神思早已出窍。


  他在想,今天忘了告诉王后什么时候要去睡觉了。


  回忆起不久之前梅长苏身上衣衫,他又皱起眉头。虽在帐中,但梅长苏穿得还是太少了。


  戚猛早就坐不住了,他一早发现今天的王上一反常态的优柔寡断,然而惯于细心的列战英忙于整备如何辅佐王后,未等结束就请命离去,自己又不善言辞,好半天才开口问道:“王上这是有心事?”


  萧景琰回神,一挑眉:“你发现啦?”


  所有人都发现了。戚猛吞吞口水,没敢说出来。


  “王上有什么难事要办吗?不必客气,我定为王上尽心竭力!”


  “啊……不是这回事,”萧景琰支支吾吾一会儿,忽然眨眨眼睛,眼神奕奕问道,“戚猛,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王上?”戚猛不明白萧景琰什么意图,挠了挠头,试探着回答,“英明神武,骁勇善战,老……老谋深算?”


  萧景琰劈掌削他头顶:“我还诡计多端呢!你这学的都是什么词?我是问我的性格怎么样,嗯?”


  戚猛捂住头顶:“我觉得王上性格很好啊!”


  萧景琰抱肩叹气:“那也是得不了他的心。”


  话说到这儿,戚猛终于明白了。王上该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这可是件稀罕事。多年来萧景琰醉心沙场,忙于政务,倦于权谋,正值壮年,羌族也多适龄的美人,然是木头脑袋,少有为私情动心,桃花溪水散。也难怪和亲中原前常为亲族权贵困扰裙带。


  “王上这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吧?”戚猛嘿嘿笑道。


  萧景琰闭目养神,不知是不是默许。


  戚猛兴致勃勃提议道:“王上喜欢就去追啊!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拒绝王上。”


  “戚猛,你说,”萧景琰睁开眼,发问,“我之前待他不好,之后又待他好了,他可否感受得到?”


  萧景琰少有这样忸怩的样子。戚猛大概知道王上之前似乎碰了钉子,大大咧咧表示道:“人心是会变的!若王上真心实意待他好,他如何察觉不到?”


  萧景琰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将身前的文书摞在一起,放到一边去,不整了。


  “王上究竟喜欢上谁家的姑娘了?”戚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告诉属下,属下去帮您探探底。”


  没想到萧景琰顿了一下,忽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侧目而视,其声朗朗:“本王已有王后,作为本王的重将、亲随,在听说本王另有心悦之人时应当加以劝阻。羌族人最看重忠贞,你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吗?”


  戚猛迎头碰壁,撞得头脑发懵:“啊……啊?什么?”


  萧景琰厌厌地挥了挥手:“念在你是第一次犯错,本王不追究,还不谢罪?”


  “臣……臣知错……?”戚猛抱拳半跪,脑海还是一片混乱,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退下吧。”萧景琰随口淡淡地叫他下去了。


  王上这是试探我呢吗?戚猛挠着头云里雾里地从主帐走出来,猛一阵夜风吹得他哆嗦一下,清醒回来,仍是反复琢磨不出其中深意。


【待续】


====


军训完之后偷了几天懒_(:з」∠)_


恢复更新啦w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靖苏】五云裘(ABO)章十八

不说了,我这就把膝盖献给尖尖,每写一章我就喜欢一章,怎么可以这么花心(bushi

小小爵士:

*和小仙女 @昔我往矣 的联文!!!!!我爱小仙女!!!!!


*架空AU。ABO加持。生子待定。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   章十三   章十四   章十五   章十六   章十七   【番外一】




被屏蔽了。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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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车……车还在后面,琰琰还是要做正人君子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ww

【靖苏】五云裘(ABO)章十七

*和尖尖   @小小爵士 的联文!!!!!我爱尖尖!!!!!

*架空AU。ABO加持。生子待定。

*高亮:本文ABO设定中,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标记!!!三无ABO,绿色健康的ABO(依旧很黄)!!!

*和亲梗。

*草原游牧民族首领琰X中原王室私生子苏。

*一切的一切全是编的。没有值得考据的地方。

章一: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122e418b

章二: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12313d59

章三:http://xiwowangy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1234428e

番外一:http://xiwowangy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1237662b

章四: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12554aeb

章五:http://xiwowangy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1255dd96

章六: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ee8b4528

章七:http://xiwowangy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ee8ff20d

章八: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eea0c0c0

章九:http://yanxix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eed20041

章十: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ef02e194

章十一: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ef1500b6

章十二:http://yanxixi123.lofter.com/post/1dd421c3_ef22beef

章十三:http://xiaoxiaojueshi.lofter.com/post/3e8c61_ef2fe6bc

章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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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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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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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在穆霓凰一行人入羌时曾向萧景琰请示过将自己原先住着的帐子腾出来,给霓凰郡主暂住。

可如今他们离开羌地已有七日,梅长苏却还一直不明不白地住在王帐里,萧景琰完全不提让他搬回原来的帐子的事情。

日子越久,梅长苏就越疑惑。

这日他回了一趟原来的住处,要再整理一下还放在那个帐子里的书籍与衣具。

有关风枯的资料文书占了帐内书籍的半壁江山,梅长苏正将它们归整起来,按类叠放收存,忽然翻到自己那本曾被萧景琰按下的总述,没有翻看,捏在手里,眉目愈渐凝重。

他想起之前某个清晨,自己为萧景琰梳理头发时,萧景琰因自己模模糊糊的几句话而提起的“王后的本分”。

他在心里把这五个字翻来覆去念叨了几遍,又想到与萧景琰坦诚言表的那次会谈末尾,萧景琰靠近他的耳边道:“以后不要自称'臣'了,你到底是本王的王后,不是臣子。”

萧景琰既对梅长苏直言解释过王后的本分,又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暗示他王后的身份,两人坦白言明后,如今竟直接默许他搬入王帐。

桩桩件件,无一不指向同一个答案。

萧景琰是想让他履行王后的职责。或许,这是作为一种加固关系的代价,用以交换将来他希望看见的局面。

萧景琰在他们大婚的那一晚就曾说过,娶他是为打消亲族意图利用裙带关系的念头,若自己诞下子嗣,便能完全打消那些人对王位的妄想,为萧景琰稳固羌族之本。

于他自己而言,有了子嗣,地位会更加明确,也能使羌王、长老会与族人们对他多几分信任,获得一定的话语权,有利于在今后面对亲族或攻打中原的事情上辅佐萧景琰。

这些事情,他想得到,萧景琰应该也能想到。

梅长苏思前想后,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判断。

此时帐外开始起风,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萌芽。

他在渐渐喧嚣的风声中打开一个木箱,将箱子里那套从踏入羌地那日起到现在都没有穿过的赤红嫁衣翻出来,放在床榻上,细细将褶皱抚平,任由白如葱根的手指与意味不明的目光顺着极其细窄的金丝绣线蜿蜒描下,不知该叹口气,还是该静坐。

梅长苏走出帐外时,风不算猛烈,但又长又凉,把他这一身在那拉提腹地独一无二的中原衣衫的边角卷得飞扬起来,广袖高高低低的飘。

他今日身着与天色相差不大,皆为淡灰,于是衣裾在风里渺渺而动,如在云巅。

梅长苏步步行走在清一色的厚布帐子之间,像远出边疆独抱风骨的使臣,也像九天降落的谪仙。

没走多远,他便进了另一间帐子。

蔺九正在里边摆弄一些草药。

风枯大愈之后,与梅长苏帐中的书籍一样,草药也同样留下了许多,待人整理。

于是蔺九平日里照顾梅长苏之余,剩下的时间全身心扑在这顶帐子里,除了歇息用膳之外,概不外出走动。

现在,他正兴致勃勃地捣鼓这次蔺晨留下的草药,好一会儿才发现梅长苏进来了,停下手上的动作,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请他坐下。

但梅长苏没有动:“我站着便好。”

蔺九觉出不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感觉到他面上的神情有些异样。

梅长苏先思索了一会儿,才问他道:“有没有……能催情的草药?药酒也行。”

蔺九愕然,点了点头,显得有点难为情:“是…是有一种药酒,名为情丝绕,可用于催情,助床笫之欢。先生…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

那日梅长苏与羌王袒露心迹时蔺九其实在帐外听了个大概,心下也颇为感动,但联系到在今日梅长苏的举动,往日的感动在顷刻间变成了担忧:“难道先生,要将此物用在自己身上吗?”

梅长苏没有作答,而是告诉他:“若有子嗣,于羌王,于我都利大于弊,羌族内部稳定,将来攻打中原的胜算就更大。羌人对我信任,我便能倾尽所能辅佐羌王,直到一切重归正轨。”

蔺九听完,用梅长苏未曾见过的一种目光望着他,久久不能言语,过了半晌,憋出来一句话,问道:“先生如此倾力奉献,就从未顾及过您自己吗?”

梅长苏一愣,他与蔺九之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对话。

蔺九看着他的目光既不尽是悲悯,也不完全是心疼,糅合起来,竟成了沉痛:“这可是您的终生大事啊。”

梅长苏从脑中混沌毫无概念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又被蔺九这一句话给愣住了。

蔺九所言,他竟真的没有考虑过。

距一片愁云惨淡的医帐不过一里开外的军帐里,萧景琰正与戚猛、列战英、二爷围在桌前,喝酒吃肉。

酒过三巡,每个人都感到头脑都微微发热。

其余三人高声谈笑,萧景琰一直沉默着,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忽然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我觉得,攻打中原的时候到了。”

座下众人听他此言,安静了片刻,各自思索。

接着戚猛头一个待不住了,一拍大腿,高呼一声:“好!只要王上一声令下,我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为王上肝脑涂地,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怨言!”

列战英也随之道:“臣等愿竭尽所能,鞍前马后,誓死追随,助王上一臂之力!”

二爷却偏头低低地问了句:“王上,王后知道此事吗?”

萧景琰像是意料之中的样子,点了点头:“他知道。”

二爷便笑了笑,将酒杯举起,道:“臣虽然年纪大了,但愿宝刀未老。只要王上吩咐,我必誓死相随!”

萧景琰望着他们,目光坚定,将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梅长苏已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迁入王帐,要按照萧景琰所言,尽王后的本分。

他开始准备夜间所需的一切。

蔺九那壶不寻常的药酒送到王帐中时,那里已经是万事俱备,只差羌王了。

待萧景琰回到王帐,长夜已至。

他远远走来,看见帐中亮着盈盈一团灯火,便大步靠近。

夜里的风太过刺骨,萧景琰近乎急切地将帐门的帘子一把掀开,钻入帐中。还没站稳,一阵香气便掺杂在暖融融的风里,扑鼻而来。

甜得发腻,浓得异常。

萧景琰心中“咯噔”一下,放轻了脚步,再走进去几步,转过把用以处理正事的外帐与用以歇息的内帐对半隔开的垂帘,一眼就看见了内帐中匿藏着的是怎样一个让他面红心跳、不知所措的画面。

梅长苏穿着红嫁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榻上,赤红衣料下隐隐可见细瘦白净的皓腕与脖颈。

一旁小小的案上摆了一壶酒,两只玉杯。一杯满,一杯空。

梅长苏的颊上浮着一层浅红,不知是否是因微醺而致。

偌大的帐内只有床榻边点着灯烛,灯烛在夜里的光那么温柔,柔得像一汪冰雪融水,既清浅,又因水中央的人的神色而显得模模糊糊。

此时,萧景琰尚在暗,而梅长苏在明,他只听见几声布料摩擦、脚步缓缓的声音之后,便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出现在眼前的黑暗中。

但只是站在那里,并不上前来。

萧景琰对眼前的一切既纳闷,心下又有所悸动,在这样不寻常的气氛下,不由自主地又上前几步,完全暴露在烛光下。他的眉目依然深邃,但已不很深沉,干干净净的,眼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热烈。

梅长苏在看清楚萧景琰的那一刹那,惊愣一下,呼吸一乱,手骤然将嫁衣攥得很紧。

萧景琰却又站住了,没有继续往前走。

梅长苏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将心绪平复,悄悄伸手把嫁衣上的褶皱抚平,然后抬眼,轻轻地、慢慢地,对萧景琰露出一个笑容。

他身旁的烛光像一阵一阵拍在心上的水波一样,软软的,日复一日的荡漾。

这时,他的一句话,几乎唤醒了萧景琰遗忘太久的心软。

他将刻骨的清冷、长年积淀的悲悯、不经意的温柔、对萧景琰不愿靠近的疑惑,与眼底深而又深处隐隐的一点茫然畏惧糅合在一个笑里,眉头无意识地微蹙着,显得有一点可怜。

“王上,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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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白月光

*配上BGM《白月光》食用更佳(๑•̀ㅂ•́)و✧

01

萧景琰在灵堂里看见梅长苏的时候,是一个不经意的夜晚。

月不黑,风也不高。梅长苏的背影颀长,还是消瘦,望得见他双肩单薄,但肩上披着深蓝的裘衣,看上去很重。

他在揭开灵牌上的那块红绸。

萧景琰还是站着,在他身后,远远地问了一句:“长苏?”

梅长苏便握着红绸转过身来,一看见萧景琰,就笑了,不过眼里有一点不满:“红绸的颜色很好看,但我不喜欢。”

说完,他微微松手,绸布从他指尖滑落,落入长明灯无法触及的昏黑。

02

萧景琰在密道尽头看见梅长苏的时候,也是一个不经意的夜晚。

月黑风高,但在悠长的密道里感觉不到。

萧景琰把那扇开合多次的门再度推开。

梅长苏站在眼前,安安静静的,霜色长衫,青丝垂落,广袖一展,将要行礼。

萧景琰急忙把他的双手托住。

那双手很凉,像在掌心化开的雪。

03

萧景琰在案前看见梅长苏的时候,是一个不经意的黄昏。

他用了晚膳,就要去对付一大堆化为案牍的朝臣言语。

翻看到近期刑部上报的一桩大案,蔡荃向他请示该如何了结。

萧景琰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太妥当,便把目光放远。

这时他看见梅长苏来了,低眉敛袖,站在两三步之外。

萧景琰想问他:“先生,这该如何是好。”

在心里默默一问,竟有声音作答,几番思量,终于觉得妥帖。

后来,皇帝但凡遇到疑难,便会命人泡来一盏武夷茶,总被苦得直皱眉头。

04

萧景琰去旧王府的那天,恰逢小节,他在宫廷小宴上喝了点酒,似醉还醒。

远看眼帘以外的天际已浓云积压,他还是去了靖王府,推开王府的门,那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曾经树根旁被埋了一坛酒的老桂树开了新一茬花,香气浓得甜腻。萧景琰头脑发昏,但又清醒地找对了地方,挖出一个土色坛子。

凑近了闻一闻,是酒的味道。

他启封,往嘴里一倒,发现是空的。

等想起来某一方碑前吸足了酒液的土地时,原本淡薄的醉意已经散了。

今夜,云开月明。原来没有清风醉意,没有金陵夜雨,萧景琰站起来,能清楚地看见与靖王府仅一墙之隔的宅中有树伸出来一枝横桠,几朵无名的花在晚风里微微颤曳。

月光从眼前流过,时间似的苍白清淡。

05

萧景琰在殿门外看见梅长苏的时候,是节后一个不经意的清晨。

烛火未灭,炉内也未添香。

他站在殿门前,萧景琰去上朝的必经之路上,身后黑夜临退,白昼将倾。

月影还印在天边没有褪去,淡淡的,若有若无。

一时间,萧景琰分不清是人在天边,还是月在眼前。

06

萧景琰日日擦拭珍珠,打理朱弓,又重通密道,整修铜铃。每逢清明,也到祠堂或者苏宅去看一看。

于是,一物一景都常新无损。

只有你。

“你还是老样子。”

萧景琰看着殿门之外,笑了笑,那里空无一人。